开局死囚，一言决生死

城西，漕运码头。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与货物堆积的驳杂味道。力夫们喊着号子，扛着沉重的麻袋包在跳板上来回穿梭。大小船只停靠岸边，桅杆如林。这里是京城的命脉之一，也是三教九流汇聚，龙蛇混杂之地。

林凡一袭青衫，立于嘈杂的码头入口，与周遭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能感觉到，自他踏入这片区域起，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便从不同角落隐晦地扫来。漕帮的地盘，对外来者总是格外敏感。

他没有理会这些窥视，目光落在码头中央那片最大的仓库区。那里由一群穿着统一蓝色短褂、腰挎短棍的汉子守着，秩序明显比其他地方井然，显然那是漕帮的核心区域。

玄尘道士的话在他心中回响。“…与他们找的东西气息相似…”这让他对漕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同时也意识到，想要在这里探听消息乃至有所图谋，必须先立威，让对方不敢轻视，甚至…忌惮。

他径直朝着那片核心仓库区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两名蓝褂汉子立刻上前拦住，眼神警惕，手按在了腰间的短棍上。他们身材精悍，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练家子。

“找人。”林凡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找谁？这里不是闲杂人等能来的地方！”左侧汉子语气不善地驱赶。

林凡目光扫过他们，又越过他们，看向仓库深处，仿佛能穿透那些厚重的木板，看到内里的乾坤。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码头的嘈杂，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漕帮子弟的耳中：

“我找的，是能主事的人。另外，我观此地水汽虽旺，却隐带燥火，东南角那间仓房，堆放的怕是些易燃之物吧？我言——半柱香内，此仓当有火光之厄，速速搬离为妙。”

他随手指向东南角一间看似普通的仓房。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感觉到那仓房周围的气息有些异常活跃，但所谓的“火光之厄”，更多是他借题发挥，准备动用言灵制造“预言成真”的效果。

“胡说八道！”

“哪来的疯子？敢咒我们漕帮的仓库？”

“把他轰出去！”

拦路的汉子们顿时大怒，周围更多的漕帮子弟围拢过来，面色不善。仓库重地，最忌讳的就是“火”字。

然而，负责管理那片区域的一个小头目，脸色却微微一变。只有他知道，那间仓房里昨天刚临时堆放了一批极易受潮却偏偏不能见明火的硝石！此事极为隐秘，这年轻人如何得知？难道他真能未卜先知？

就在这小头目惊疑不定，其他人准备动手之际——

嗤啦——！

一声轻微的异响，紧接着，东南角那间仓房的窗户缝隙里，竟真的冒出了一缕黑烟！随即，橘红色的火苗猛地窜起！

原来，是堆放不当的硝石与某些杂物摩擦生热，加之天气干燥，竟真的引发了自燃！

“走水了！快救火！”

“真着火了！快！快搬东西！”

码头瞬间大乱！漕帮子弟们也顾不上林凡了，纷纷呼喊着取水、搬运货物，乱成一团。那小头目骇然地看了林凡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随即也慌忙投入救火。

林凡站在原地，负手而立，冷漠地看着眼前的混乱。一次言灵，既验证了感知，也达到了立威的效果。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带着恶意或轻视的目光，此刻全都变了，变成了惊惧、敬畏，以及深深的不解。

火势很快被控制住，毕竟发现得早，又是白天，人手充足。但林凡那句“预言”所带来的冲击，却远比那点损失更让漕帮的人心惊。

很快，一个穿着深蓝色绸衫、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快步从一间最大的仓库里走出。他面色沉肃，目光锐利，先是扫了一眼刚扑灭火灾、一片狼藉的仓房，随后便将目光牢牢锁定在林凡身上。

他走到林凡面前三丈处停下，拱手道：“这位先生请了。在下曹洪，忝为漕帮京城分舵管事。不知先生尊姓大名，驾临码头，有何指教？”态度不卑不亢，但眼神深处的那抹凝重却掩饰不住。

“林凡。”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曹洪瞳孔骤然收缩，他身后的漕帮众人也是一阵轻微的骚动。林凡！这个名字，如今在京城底层和某些圈子里，可是如雷贯耳！

“原来是林先生！”曹洪的态度瞬间又恭敬了三分，“先生神机妙算，曹某佩服！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不知先生所言‘找人’，是找哪位？”

林凡看着曹洪，直接道明来意：“我找的，是能告诉我，你们漕帮最近在找什么‘东西’的人。或者说，我对那样‘东西’，很感兴趣。”

曹洪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帮内秘密搜寻那件“宝物”之事，极为隐秘，这林凡如何得知？难道他真能洞悉天机？

他沉吟片刻，道：“林先生，此事关系重大，请恕曹某无法在此细说。若先生不弃，可否移步内堂一叙？”他指了指身后那间最大的仓库。

林凡艺高人胆大，点了点头：“可。”

在无数道混杂着敬畏、好奇、忌惮的目光注视下，林凡随着曹洪，走进了漕帮京城分舵的核心之地。

仓库内部别有洞天，被隔成了办公、会客、居住等多个区域。曹洪将林凡引至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屏退了左右。

“林先生，”曹洪亲自为林凡斟上茶，沉声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先生既然问起，想必已知晓一二。我漕帮确实在寻一古物，据传与上古‘言巫’有关，能通天地，晓鬼神。此物状若罗盘，材质非金非玉，其上刻有奇异符文。”

言巫？罗盘？林凡心中一动，这描述似乎与他的言灵系统并非同源，但“通天地，晓鬼神”的功能，却又隐隐有相通之处。

“此物现在何处？你们为何寻找？”林凡追问。

曹洪苦笑一声：“不瞒先生，此物具体所在，尚无头绪，只知大概与京城地气变动有关。至于为何寻找…此乃总舵主之命，据说关乎我漕帮未来气运。而且…”他压低了声音，“据传清玄司，甚至宫里的一些贵人，也都在暗中关注此物。”

林凡若有所思。事情果然不简单，一件疑似与超自然力量相关的古物，牵动了多方势力。

“先生身负异术，或与此物有缘。”曹洪试探着说道，“若先生能提供线索，或助我漕帮寻得此物，我漕帮上下，必感念大恩，定有厚报！”

林凡不置可否。他对这古物有兴趣，但更在意的是自身的系统和安全。漕帮想利用他，他何尝不能反过来利用漕帮的信息网和势力？

“此事，容我考虑。”林凡站起身，“今日叨扰了。若有消息，我会再来。”

曹洪连忙起身相送：“先生慢走。码头之事，曹某会约束手下，绝不会再有人打扰先生。”

林凡点了点头，走出静室。他知道，与漕帮的接触只是开始。这潭水已被他搅动，接下来，就看各方如何出招了。

当他再次走出仓库，来到阳光下时，码头上所有漕帮子弟看他的眼神，都已带上了深深的敬畏。林凡之名，今日之后，在这城西码头，将成为一个不可招惹的传说。

而林凡心中清楚，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清玄司、宫中的贵人…越来越多的势力开始浮出水面。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实力，更需要，弄清楚那所谓“言巫罗盘”与自身系统，究竟有何关联。这或许，是他解开系统之谜，乃至应对更强敌人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