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与苍生

院中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林辰看着眼前的李长老，心中暗自戒备。筑基期修士的气息如同山岳般厚重，即便对方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也让他感到一丝压抑。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拒绝了对方，为何李长老会深夜到访。

“李长老深夜前来，不知有何吩咐？”林辰拱手行礼，语气保持着应有的恭敬，却也带着几分疏离。

李长老抚着花白的胡须，目光在林辰身上转了一圈，笑道：“老夫听说你今日去了黑风山脉，独自斩杀了十头铁背狼，还‘处理’了两个不长眼的东西？”

林辰心中一凛。看来自己在黑风山脉的所作所为，对方已经知道了。他没有隐瞒，坦然道：“那两人欲图不轨，弟子只是自保。”

“自保？”李长老嘴角微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以你的实力，废了他们即可，何必做得那么绝？要知道，宗门虽不禁止同门竞争，但残杀同门，可是大忌。”

林辰迎上李长老的目光，不卑不亢道：“长老明鉴。他们并非死于弟子之手，而是被妖兽所杀。弟子只是将他们丢弃在妖兽出没之地，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的话半真半假。丢弃两人时，他就知道他们必死无疑，与亲手斩杀并无区别，但在宗门规矩面前，这话却不得不说。

李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道：“你倒是懂得变通。不过，外门之中，像张超那样的人还有不少，你若一味强硬，迟早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弟子明白。”林辰道，“但麻烦若是找上门，弟子也不会坐以待毙。”

“好一个‘不会坐以待毙’！”李长老抚掌笑道，语气中多了几分欣赏，“老夫就喜欢你这股性子。当初想收你为记名弟子，便是看中了你的潜力和狠劲。修炼一途，本就是逆水行舟，心慈手软者，走不远。”

林辰沉默不语，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李长老话锋一转：“你可知，为何老夫今日会来见你？”

林辰摇头。

“因为你拒绝老夫的事，已经传开了。”李长老道，“有人说你狂妄自大，也有人说你不识抬举，但在老夫看来，你是有自己的打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辰的丹田位置，“你的灵力波动很奇怪，看似只有炼气七层巅峰，实则爆发力远超同阶，甚至能与炼气九层抗衡，这绝非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林辰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果然被察觉到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弟子只是运气好，修炼了一门锤炼肉身的功法，力气稍大一些罢了。”

“是吗？”李长老不置可否，突然抬手一指，一道柔和的土黄色灵力射向林辰的胸口。

这道灵力看似缓慢，却封锁了林辰所有闪避的角度，带着一股探查的意味。

林辰瞳孔微缩，知道这是李长老在试探他。他不敢动用混沌灵力，只能运转体内的普通灵力，在胸口形成一道防御。

“噗。”

土黄色灵力轻易便穿透了林辰的防御，落在他的胸口，却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如同水流般渗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游走，似乎在探查他的灵脉和丹田。

林辰强忍着体内的不适，运转《混沌噬元诀》的基础法门，将混沌源珠的气息彻底收敛，同时让普通灵力在经脉中按照正常的路线流转，尽量不露出破绽。

李长老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的灵力探入林辰体内后，只感觉到对方的灵脉比常人宽阔坚韧，丹田内的灵力也只是比同阶精纯一些，并无特别之处，可这与林辰表现出的实力完全不符。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李长老心中暗道。

就在他的灵力即将触及林辰丹田深处的混沌源珠时，林辰突然运转灵力，将那道土黄色灵力引导向手臂，顺着指尖排出体外。

“长老，弟子修为低微，怕是经不起您如此探查。”林辰微微躬身，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畏和抗拒。

李长老收回手，深深看了林辰一眼，眼中的疑惑更甚，但也没有再强行探查。他知道，再查下去，就显得有失身份了。

“罢了。”李长老摆摆手，“你的秘密，只要不危害宗门，老夫也懒得过问。今日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林辰抬眸：“什么机会？”

“外门大比，一个月后举行。”李长老道，“前三名可以直接晋升内门，还能获得进入‘灵泉洞’修炼三日的资格。灵泉洞的灵气浓度，是外门聚灵阵的十倍，对你突破筑基期大有裨益。”

林辰心中一动。灵泉洞他听说过，是天风宗外门弟子能接触到的最好的修炼之地，名额极为珍贵。

“老夫希望你能拿下第一。”李长老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要你能做到，老夫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无论是功法、灵技，还是修炼资源，只要老夫能办到的，都可以给你。”

林辰有些意外。李长老为何如此看重他？仅仅是因为他的天赋？

“长老为何要帮我？”林辰忍不住问道。

李长老笑了笑：“因为老夫不喜欢看到烈火门的人嚣张。你也知道，这次外门招收，烈火门也收了不少好苗子，尤其是那个赵炎，据说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九层，天赋不俗。若是让他拿下第一，恐怕又要被烈火门拿来做文章了。”

林辰恍然。原来李长老是想让他制衡烈火门的赵炎。天风宗与烈火门积怨已久，明争暗斗渗透到了各个层面，外门大比的名次，自然也成了两派较量的一部分。

“弟子明白了。”林辰点头，“外门大比，弟子会尽力。”他没有直接答应拿下第一，而是留了余地。

李长老对此并不在意，他相信以林辰的实力，只要正常发挥，拿下第一并非难事。

“这是一枚‘固元丹’，你拿着。”李长老递给林辰一个小玉瓶，“对你稳固境界有好处。好好准备吧，别让老夫失望。”

说完，李长老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院门外，只留下淡淡的土系灵力波动。

林辰握着玉瓶，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通体浑圆的青色丹药，散发着精纯的灵力，正是筑基期以下修士用来稳固境界的固元丹，价值远超聚气丹。

“李长老……”林辰看着李长老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这位长老看似是在利用他，但也确实给了他好处。无论如何，灵泉洞的修炼机会，他必须拿到。

突破筑基期，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目标。只有成为筑基期修士，才能在天风郡真正立足，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修炼世界。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辰进入了疯狂的修炼状态。

每日清晨，他会去演武场修炼《奔雷拳》，从早到晚，拳影交织，雷鸣不断，将这门灵技打磨得越发纯熟，隐隐有突破至中成的迹象。

午后，他便服用固元丹，在聚灵阵中冲击炼气八层。李长老给的固元丹效果显著，加上他本就积累深厚，半个月后，丹田内的灵力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破！”

随着林辰一声低喝，体内传来一声轻响，炼气八层的瓶颈被顺利冲破，汹涌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比之前更加凝练雄厚。

突破之后，林辰没有停歇，继续修炼《混沌噬元诀》，同时用混沌源珠吞噬炼化修炼产生的杂质，混沌道体也在潜移默化中不断变强。

他的变化，自然引起了外门弟子的注意。

有人惊讶于他的修炼速度，短短一个月就从炼气七层巅峰突破到炼气八层；有人则好奇他与李长老的关系，毕竟李长老深夜到访的消息，已经悄悄传开；还有人在暗中观察，尤其是那些将他视为竞争对手的弟子，其中就包括赵虎和张超。

张超自从被林辰教训后，老实了不少，但看向林辰的眼神，却充满了怨毒。他知道自己不是林辰的对手，便将希望寄托在了即将到来的外门大比上，据说他已经说服了几个交好的炼气九层弟子，打算在大比中联手打压林辰。

赵虎则更加沉默，每日埋头修炼，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显然也在为外门大比做准备。

而作为烈火门重点培养的天才，赵炎的名字更是被无数人提及。据说他不仅修为达到了炼气九层巅峰，还修炼了烈火门的黄阶上品灵技《烈火掌》，实力深不可测，被视为外门大比的最大热门。

一时间，外门弟子人心浮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月后的大比上。

林辰对这些传言充耳不闻，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拿下第一，进入灵泉洞，突破筑基期！

这日，林辰正在演武场修炼《奔雷拳》，拳风呼啸，将身前的一块巨石轰得粉碎。

“林辰师弟，好身手！”

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传来。

林辰停下动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锦衣少年带着几个烈火门的弟子，正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少年约莫十八九岁，面容倨傲，眼神中带着几分俯视的意味，正是烈火门的赵炎。

（第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