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是绿茶

曹丰年脱口而出：“圣上惜才，我已经暗中和江艇州往来。有江艇州在圣上面前美言，我自身能力够硬，圣上不会因为小儿女的事，断送我的前程。”

“如果宝珠公主说服了圣上，在官位和你之间，我选择你。我有能力，不论身处何地都会发光。可是你只有一个，一旦错过，哪怕来日我官拜宰相，亦难以弥补心中的遗憾。”

唐玉的心仿佛被炙热阳光照耀的积雪，一点点的消融在曹丰年绵绵的情话中：“我怎忍忍心让你为了我，放弃重振家族的机会。”

曹丰年轻刮唐玉的鼻尖：“我已经中了进士，有江艇州举荐，外放做个小小的县官不在话下。远离盛京这个是非之地，过我们安生的日子，岂不快活。”

唐玉动情的搂住曹丰年：“如果我不是庶女那该多好，我若有母亲替我筹划，何至于为嫁给你焦虑的成夜成夜的失眠，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曹丰年迟疑了一下，轻轻的圈住唐玉的柳腰：“傻瓜，你若是嫡女，养成了骄纵任性的性子，我未必看得上你。”

“或者你嫌弃我生于寒门，不将我放在眼里亦难说。”

唐玉噗嗤笑道：“俊美如你又满腹才华，哪个小娘子见了不怦然心动。”

曹丰年把下巴搁在唐玉肩头：“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玉儿，此生此世，我绝不负你。”

时光荏苒，一月眨眼间从指缝飞逝。

天气一日日暖起来，唐玉还在长身体，去年的衣裳都小了，唐老夫人叫李婆子拿来几匹布，让她自己做衣裳穿。

她拿着笔在描花样子，芙蕖推门而入，满脸喜色道：“三娘子，大喜，大喜。”

唐玉心内一颤，今日是殿试的日子，虽知曹丰年才华横溢，仍旧问的小心翼翼：“曹小郎君高中前三甲了？”

芙蕖发自内心道：“恭喜娘子，贺喜娘子，曹小郎君中了状元，没准天黑前，就会上门提亲了。”

唐玉捻着针的手一顿，嘴角遏制不住的上扬。曹丰年高中状元，前去祝贺的人定然如过江之鲫，他今日怎抽的开身上门提亲，叮嘱芙蕖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莫要出去炫耀。”

芙蕖在唐玉身边坐下：“娘子放心，奴婢不是多嘴多舌的人。”

唐玉不再言语，芙蕖从小服侍她，由她一手调教，她信的过她。

可惜的是，一连过去十日，曹丰年不仅没有上门提亲的迹象，连一个音讯都无。

唐玉从一开始的如被火烧，逐渐到平心静气，渐渐的心如死灰。

如果说曹丰年没有在中了前三甲的当天上门提亲，她尚可以替他找到借口。

过去十日，他想上门，早就上门了。

唐玉很想亲自去问一问，曹丰年为何要背信弃义。

他没有上门，她已然沦为盛京的笑柄。若上门被他亲自拒绝，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唐玉忍不住问芙蕖：“是曹小郎君没有上门，还是他上门被父亲赶出去了。”

芙蕖一脸同情之色：“娘子，奴婢从曹小郎君高中那日起，除了用膳的功夫，时时刻刻守在正府门口。不见他上门。”

唐玉的眼泪流到眼角，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她急忙用帕子将眼角的泪痕拭去，深深的吸一口气，扭头看向门口，原是祖母和秦氏来了。

唐老夫人神色严肃，秦氏一脸笑意的拉着唐玉的手：“玉儿，你好福气。”

唐玉故作温顺的问：“母亲此话怎讲。”

秦氏道：“太子太傅的嫡长孙封小郎君，央求太子太傅和官媒一道入府，求娶你做妻子哩。”

唐玉一脸震惊：“什么？”

唐老夫人在唐玉身边坐下：“玉儿，你可曾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唐玉唇边漫出一缕苦涩之笑：“祖母，我记得。”

唐老夫人语带怜悯之色：“玉儿，你爹为着你，不知承受了多少来自郡主和宝珠公主的压力。谁知，曹丰年高中状元，没有踏入唐府一步。”

“你可知道，你已然成了贵女们的笑柄。封小郎君这时候上门提亲，无形中替你挽回了尊严。所以，我替你做主把婚事答应了下来。”

唐玉心一抽一抽的痛，她爱情的花已经枯萎，日子却还要继续。

以她庶女的身份，能嫁给太子太傅的嫡长孙做正妻，是她高攀了。

她若不答应，就显得她不识抬举：“祖母，封小郎君就是娶公主都使得，怎肯娶我一个庶女做正妻。”

唐老夫人拍了拍唐玉的手：“还是你有福气，封小郎君曾在郡主府让你指路，说是对你一见钟情。”

唐玉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了这么回事。她已经记不清封小郎君长的如何，朦胧中记得他长相应该不差。

如果曹丰年上门提亲遭到唐家的反对，那么她还有大吵大闹的理由。曹丰年至今没有踏足唐家一步，她满心凄楚道：“一切仅凭祖母做主。”

秦氏也难免要疼唐玉了，她以为唐玉会吵会闹，会要求他们再给曹丰年上门的机会，哪里知道，她没有一点犹豫的就答应下来。

唐老夫人欣慰道：“太子太傅年纪大了，想要早点抱重孙子，是以把婚期定在下月中旬。”

唐玉呐呐道：“早也是嫁，晚也是嫁，赶早不赶迟。”

秦氏看唐玉越发的顺眼起来，怨怪婆母疼爱唐玉，但凡是人心肉长的，就没有不爱唐玉的道理：“好孩子，你放心，嫁妆上我们不会亏待你。”

唐玉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是了，嫁妆多一些是件好事。凡是大家族的奴婢婆子，皆是些踩高捧低之辈。银子傍身，行动间好打点奴仆，自己的日子过的可舒心些。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便就散了。

唐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她时而想到曹丰年，明明前些日子还说非她不娶，怎么中了状元，就把对她的承诺抛诸脑后。

她的脑海又浮现她和封图南的婚事，便是太子太傅再急着抱重孙子，也不该一个月之内成婚，未免太过仓促。

唐晴儿去岁上就和宰相幼子定了亲，由于秦氏拿唐玉和唐灿尚未成亲，妹妹不好在他们之前出嫁为由，她和宰相幼子的婚期一直定不下来。

既然唐玉的婚事就在下个月，唐灿和唐玉同岁，皆已十六岁，实在没有理由继续赖在府上不嫁。

唐晴儿和宰相幼子的婚事，定在六月中旬。

唐府因为唐玉的婚事忙碌起来，府上要在同一年嫁三个姐儿，陪嫁的东西一点马虎不得。

按照常理，唐灿嫁给江艇州做妾，理应是没有陪嫁的。经过秦氏的据理力争，三房和二房各退一步，答应给相同的陪嫁。

唐玉身为庶女，陪嫁原本不多。秦氏许是因为良心发现的缘故，竟然主动替唐玉争取。

说什么唐玉高嫁，陪嫁太过寒酸，被封家轻视也罢，旁人倒要说唐家苛待庶女。

二房和三房自然不愿，唐老夫人出面，她们的不满只能往心里咽。

唐玉暗觉奇怪，秦氏的反应太过反常。她嫁的好，最不开心的莫过于唐灿。秦氏替她美言，唐灿竟然没有哭闹，这不符合唐灿的性子。

还有一点令人费解，唐灿嫁给江艇州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和她嫁给封图南是同一天。

她略一沉吟，便就明白了秦氏打的什么主意。

秦氏别是打算在成亲的那一日，把她和唐灿对换，让她嫁给江艇州，唐灿嫁给封图南。

她在考虑，此事是否要告知祖母。

有祖母相帮，秦氏有心使坏，奸计难以成功。

但是没有证据的事…

思前想后，她决定先等一等。未免被秦氏瞧出端倪，等到成亲的头天晚上，再说给唐老夫人知道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