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娘娘，小王挣个皇位给你坐

昨夜王爷离去时那句“去去就回”，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石子，在班叙昭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她并非奢望独占恩宠，只是在那番生死相随的表白后，心底难免生出一丝微弱的期盼。

她让青黛留了一盏小灯，自己靠在软榻上，拿着一卷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畔时刻留意着院外的动静。

夜色渐深，烛火燃短，窗外唯有秋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青华年纪小，已是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班叙昭的心，也随着更漏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直到子时过半，院外才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负责探听消息的小丫鬟巧儿回来了。她悄声向守在门口的青黛禀报：“青黛姐姐，王爷……王爷在正院歇下了，锦瑟堂的灯已经熄了。”

青黛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内室，对上班叙昭询问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

班叙昭执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缓缓松开。

心底那点微弱的火苗，终究被现实的冷水浇熄。

她自嘲地弯了弯唇角，是了，那是正妃，是文相之女，在如今这夺嫡关头，王爷也需要助力，自然要多给王妃几分体面。自己方才那点期盼，倒显得可笑了。

“熄灯吧，安置。”她放下书卷，声音平静无波。

“是。”青黛连忙上前伺候她躺下，细心掖好被角，吹熄了那盏徒留等待的孤灯。

黑暗中，班叙昭抚着小腹，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她如今有了更重要的倚仗和责任，不能再为这些虚无缥缈的期待劳心费神。

翌日，果然如预料般，凝香苑门庭若市。

王妃率先派人送来了贺礼，是一对品相极佳的羊脂玉如意并一些上等的燕窝阿胶，礼数周全，无可指摘，传话的嬷嬷脸上也堆满了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

紧接着，侧妃朱念和也来了，今日倒没再明着挑衅，送来的是一套赤金镶宝的长命锁项圈，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带着一股酸溜溜的意味：

“恭喜荣侧妃了，真是好福气。这长命锁，盼着小世子能平安康健才好。”那“平安康健”四个字，咬得格外重，其中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班叙昭只当听不出，温婉谢过：“劳朱姐姐费心，妾身替孩儿谢过姐姐吉言。”

贵仪齐云儿则是亲自来的，带着一副百子千孙图炕屏。

小仪萧霜序送的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并几本难得的古籍，笑道：“娘娘娴雅，腹中子想必也是文曲星下凡，妾身备了些笔墨，聊表心意。”

侍妾白见微也跟着来了，送了一对粗糙的平安结，说了几句不成调的吉祥话，便被萧霜序用眼神制止了。

众人心思各异，表面上却都是一团和气，恭喜之声不绝于耳。班叙昭端坐主位，脸上始终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一一应对，吩咐青华将礼品登记造册，小心收好。

热闹了近一个时辰，众人才陆续散去。班叙昭正觉疲惫，想歇息片刻，却见闻玉洛去而复返。

“荣侧妃娘娘，”闻玉洛屏退了左右，独自上前，神色比方才在众人面前更加恭谨，甚至带着几分担忧，“妾身再次恭贺娘娘大喜。”

班叙昭看着她：“闻妹妹有心了，坐吧。”

闻玉洛却未坐，而是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足的诚恳：“娘娘，如今您身份不同往日，这满府的祝贺，未必都是真心。那些送来的礼品、吃食，还需让青黛姑娘仔细查验过后再用，万不可掉以轻心。”她目光扫过那些堆积的礼盒，意有所指，“尤其是……吃进口的东西。”

这话，与她和青黛的担忧不谋而合。闻玉洛提醒确有几分真诚。

她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些许，轻轻颔首：“妹妹提醒的是，我记下了。多谢妹妹。”

闻玉洛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连忙道：“娘娘言重了，这是妾身分内之事。”她见目的达到，也不多留，便行礼告退了。

经过这番交谈，班叙昭对闻玉洛的戒心，确实放下了几分，谨慎知趣，又懂得审时度势，若能真心为己所用，倒是个不错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