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听见了回响

傍晚五点刚过，手机屏幕准时亮起。

【我这边还有一会儿就结束了。（小猫收拾书包）】

霍司律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开，几乎在消息弹出的瞬间便合上了文件。

他利落地起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朝办公室外走去。

“霍总，您……”

门口的章博有些意外，以往这个时间，他通常还会再工作至少一小时。

“今天先到这里。”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电梯口。

林烬雪收拾好东西，走出员工通道，在门口等了不过五六分钟，那辆熟悉的迈巴赫便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霍司律轮廓分明的侧脸。

林烬雪开心地挥了挥手，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等很久了？”他侧头看她，声音温和。

“没有呀，”她系好安全带，语气轻快，“我也刚出来，时间刚好。”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木质香，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车子平稳汇入晚高峰车流。

“今天那幅画稳定下来了吗？”霍司律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问起。

“嗯！恒压固定很顺利，明天再做一次加固处理就应该没问题了。”

谈到工作，林烬雪的眼睛亮晶晶的，细细地跟他分享着修复中的一些小细节，虽然知道他可能不完全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愿意问，她就愿意说。

在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林烬雪无意识地望向窗外，目光被路边一对正在等红绿灯的学生情侣吸引。

天色已暗，寒风料峭。

穿着羽绒服的女孩轻轻跺着脚，男孩见状，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呵着热气，然后揣进自己口袋。

低头说了句什么，女孩立刻仰头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她静静看着，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那样肆意纯粹的校园恋爱，离她很遥远。

她的整个青春，几乎所有秘而不宣的心事，都只围绕着一个人，一场漫长无声的守望。

那样的校园爱情，她不曾拥有过，此刻看见，只觉得纯粹又美好，像橱窗里展示的、她未曾品尝过的糖果。

“在看什么？”霍司律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出神。

她转回头，眼底那抹淡淡的羡慕尚未散去，化作一丝浅淡的笑意：

“没什么，看到一对学生，就是觉得那样的校园恋爱，很纯粹。”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我的校园时光……好像都用在别处了。”

话语里带着一点未能参与某种普遍青春的遗憾，再次隐晦地指向了那段只有她自己知晓的、漫长的单向心事。

霍司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墨色瞳仁看不出情绪。

或许捕捉到了那丝微妙的怅然，但他只当是小女生对逝去青春的寻常感慨。

他没有接话，绿灯亮起，平稳地启动了车子。

窗外的街灯渐次后退，将车厢内映照得明暗交替。

回到西山别墅，阿姨已准备好晚餐。

两人洗手完坐下，安静地享用着家常却精致的饭菜，气氛宁静又和谐。

饭后，林烬雪正准备上楼，阿姨笑着走过来，语气自然：

“太太，您平时住的那间客房，我今天打扫时感觉暖气好像不太足，怕您夜里着凉。我看主卧空间大，暖气也足，就把您常用的衣物和护肤品都先挪过去了，您看可以吗？”

准备上楼的两人脚步同时一顿。

林烬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没想到阿姨动作这么快，还找了如此贴心的理由。

她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漾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感谢：

“啊，谢谢阿姨，您不说我还没太在意，确实感觉那边夜里是有点凉呢。”

她顺着台阶下得无比自然。

阿姨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转身回了厨房。

林烬雪这才抬眸，看向身旁一直没说话的霍司律，脸颊微热，轻声说：

“那…接下来可能都要打扰你了。”

霍司律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神色平静：“不打扰。”

说完，便迈步率先上了楼。

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径直走向书房，心里那点恐惧又冒了出来。

在他手握上门把手的瞬间，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你要忙很久吗？”

霍司律动作停顿了一下。

想起昨夜她被吓坏的样子，临时改了主意，松开手，转身看向她：

“不会，很快就好。”

林烬雪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安心笑容：“好。”

她走进主卧，打量了一下这个已然融入她部分物品的空间，才拿着睡衣走进浴室。

为了驱散恐惧，她特意用手机播放雄壮激昂的《钢铁洪流进行曲》。

心里还是有些发怵，这个澡洗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当她吹干头发，穿着睡裙走出浴室时，霍司律刚好推门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还在隐隐传出激昂旋律的手机上。

林烬雪像被抓包的小孩，赶紧关掉音乐，不好意思地解释：

“……用这个壮胆，效果挺好的。”

她试图挽回形象，催促道：

“那个……你快去洗澡吧。”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嗯，方法不错。”

然后才转身走进更衣室。

等他带着一身温热水汽和清爽气息出来时，林烬雪已经乖乖躺在床的左侧，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

他走到床的另一侧躺下，伸手关掉主灯。

黑暗中，林烬雪犹豫着，手指揪着被角，正在心里措辞，想问问他可不可以再像昨晚那样抱着他的手臂睡。

她还没开口，一只结实的手臂便主动伸了过来，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被子里，准确无误地递到了她手边。

他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烬雪的心瞬间被暖意和甜意填满。

她立刻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将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臂膀，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小声又满足地说：“谢谢。”

黑暗中，传来他低沉而平稳的回应：“睡吧。”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怀抱里是坚实可靠的手臂。

安全感如同温暖的潮水，迅速将她包裹。

疲惫和安心交织，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沉入梦乡。

听着身旁传来清浅规律的呼吸声，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她全然依赖的拥抱，霍司律在黑暗中睁着眼，过了许久，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然后，用一种极其缓慢、小心翼翼的动作，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自己也闭上了眼睛，强迫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