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醉春梨
古代言情小说《醉春梨》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春日不遇,主人公是楚清梨楚长文。乌云压顶,风雨欲来。楚清梨提着裙摆,不顾身后丫鬟们的叫喊,疯了一般朝着丞相府跑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楚长文与大梁互通书信,出卖我朝机密,通敌叛国罪无可恕,今将丞相贬为庶民,楚家抄家流放,即刻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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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压顶,风雨欲来。
楚清梨提着裙摆,不顾身后丫鬟们的叫喊,疯了一般朝着丞相府跑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楚长文与大梁互通书信,出卖我朝机密,通敌叛国罪无可恕,今将丞相贬为庶民,楚家抄家流放,即刻执行!”
太监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楚家,铁甲侍卫毫不留情冲进楚家,丫鬟、小厮拼命地向外逃去,却撞在铁甲侍卫的长枪之上。
整个楚家宛如炼狱!
接完圣旨,丞相像是老了十岁,鬓发斑白,宝冠摔落,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看着楚家一片乱象,骤然大笑起来。
“枉老夫为国尽职尽责,到头来被小人污了一生清名!”
“今日,老夫以死明志,笑看后人如何口诛笔伐那些诬陷我的奸吝之臣!”
说完,他猛地提气,朝着相府门前的柱子上猛撞过去。
丞相夫人也悲戚惨笑一声:“楚郎,妾身来陪你了。”
“爹——”
楚清梨匆匆赶到之时,苍穹骤然“轰隆隆”一声,大雨倾盆落下。
发白的闪电下,爹娘额头鲜血横流,眼如铜铃,伴随着周围丫鬟们惊恐的惨叫声,死不瞑目!
她一瞬间目眦欲裂地冲过去,浑身颤抖着抱着爹娘尚还温热的尸首。
“不、不会的,不会的,我爹一直为国尽忠,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不可能、不可能!”
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她泪眼朦胧抬起头,来人一身象征权利与富贵的龙纹滚边大红官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却如抓住救命稻草,悲哭着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夫君,求你、求你帮我跟皇上说说情,请太医、为我楚家申冤,皇上一直都信任你,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袁玉寻却重重拂开她的手,退开半步,如掸脏东西般掸了掸衣袖,神色不屑。
“皇上当然会听我的话,不过你们楚家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有这样的下场,难道不应该吗?”
楚清梨猝不及防倒在地上,衣裙被污水染湿,一瞬瞪大眼睛只觉脑中也跟着嗡鸣一声:“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袁玉寻居高临下地蔑视她:“当年若非你是丞相嫡女,于我仕途有益,你以为我会娶你?今日我要做首辅,你爹他自然就做不得这个丞相。”
寒风呼啸,楚清梨只觉浑身都颤抖个不停,这才发现,袁玉寻一袭崭新的首辅官袍,不染纤尘,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
落到她头上的目光,冰冷、不屑,像是看地上的垃圾!
“是你、你诬陷的我爹娘?!”楚清梨呼吸艰难,只觉得每说出一个字,就有刀片在剜自己的心。
袁玉寻轻蔑一笑:“当年我金榜题名,本就该娶与我青梅竹马的沈铃儿,都是因为你,我们才生生错过这么多年,三日后,我自会给铃儿一场最盛大的婚宴。”
“至于你,当了这么多年的袁夫人,也该知足了。”
头顶“轰隆隆”一声,寒风呼啸,骤然下起大雨来,闪电清楚地照亮楚清梨痛苦而难以置信的面孔。
虽然当初是她先对他一见钟情,但当初他对自己也是温柔小意,万般宠爱,甚至答应自己成亲的时候也没显出一丝不愿。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她的丈夫的心里,竟然一直装着另一个女人,甚至、为了仕途更上一层楼,陷害她的家人,害她爹娘惨死!
她这一生,拼了命的辅佐丈夫,到处跑关系,打点无数银钱,才好不容易让寒门出身的丈夫官拜一品。又极尽所能,孝敬婆母,堂堂丞相之女,为他洗手作羹汤,任劳任怨操持家务,结果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爹、娘,都怪女儿识人不清,才让你们受此大辱,女儿不孝啊!
“去,把她送给刑部的赵青,他不是一直觊觎我这夫人吗,今天就赏给他、好好玩儿。”袁玉寻却笑出声,姿态傲慢。
传闻,那是个患有花柳病的小官,很会玩女人,到他后院的女人,就没一个能活着走出来的!
楚清梨疯了。
她拼命抱住爹娘的尸首,目眦欲裂,声音凄厉响彻整个丞相府。
“袁玉寻,你敢、你敢!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可袁玉寻只不屑嗤笑一声:“带走!”
楚清梨心如死灰,一把挣脱开了押着她的侍卫,拔出利剑:“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如意!”
一步错、步步错,袁玉寻、袁玉寻!
你这样待我,我就是下了地狱也要化作厉鬼来找你索命!
爹、娘,女儿来见你们了!
利剑划空,鲜血如注,她软绵绵的身体在血泊中慢慢坠了下来。
恍惚间,她仿佛也看见曾经身处丞相府时,暖洋洋的午后,爹爹让她坐在肩头骑大马,天边流云飘过,耳边是母亲嗔怪的声音。
一行血泪从楚清梨眼角流下,楚清梨瞪大双眼,彻底失去了呼吸……
“楚小姐自重,在下已有未婚妻。”
潮水般的嗡鸣声中,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楚清梨眼眶通红地抬起头,一张清俊的脸庞映入眼帘,微微垂眸看着她,清透双眸含了明显的厌恶。
袁玉寻、是袁玉寻这个狗贼!他竟还有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瞬间,楚清梨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掐死他!
“楚小姐,松手。”
袁玉寻冷漠的声音却唤醒了她的理智,这才发现,眼前之人一袭状元红袍,簪花戴玉,容色清俊姿态矜贵,一派意气风发的景象。
这、这是袁玉寻金榜题名,上门向自己提亲这天?
她……重生了?!
可不对啊!
前世她来到袁玉寻备考时她替他租的院子,主动牵住他的衣袖说要与他琴瑟和鸣,他可是异常温柔地回视她,答。
“小姐之愿,亦是玉寻之愿。”
可现在,看着他眼底如前世一般无二的不屑,楚清梨瞬间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狗贼、这狗贼也重生了!
滔天恨意霎时从胸中喷涌而出,她立刻松开袁玉寻的衣袖,一字一顿。
“既然袁公子已有未婚妻,那我也不便打搅。”
“你我就此退婚吧。”
今生,她绝不会再嫁与袁玉寻,让这狗贼上楚家耀武扬威,将来更是踩着楚家的尸山血海,登上高位、位极人臣!
她要亲眼看着袁玉寻从高处跌落,让这个狗贼睁大眼睛仔细看清楚,没有了她楚清梨和楚家,他袁玉寻算个什么东西!
前世袁玉寻欠自己和爹娘的,她都要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向他讨回来!
袁玉寻却是拧起浓眉,心中一惊。
不对啊,楚清梨怎会是这般反应?
她不应该是哭着求着要自己别退婚么?
袁玉寻心中惊疑:“你确定要退婚?”
楚清梨冷笑反问:“怎么,袁公子反而不舍得了?”
那怎么可能!
这话一出,袁玉寻立刻就要反驳,可话音刚到嗓子眼,念头一转,她这不是欲擒故纵吸引自己注意么!差点就让她得逞了。
心中越发确信这个答案,袁玉寻嗤笑一声,抬起下颚道:“楚小姐,我知道你不想退婚,你也不必故作镇定吸引我的注意了,京城人尽皆知你追随我多年,此时退婚,对你名声确实有碍,今后恐婚事不顺,这样吧,我们的婚约也可暂时保留。”
刚刚还有未婚妻,现在便可保留了。
楚清梨倒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抱胸冷笑:“袁公子这是何意?”
“当然。”他微微一笑,神色越发倨傲,一副恩赐的模样:“若想婚约如旧,你的嫁妆需先抬到我家,毕竟我刚高中,皇上批的宅子还没下来,你用嫁妆替我家买个宅子,让我娘和铃儿安心住下,将来待我官至首辅,我或可允你做个侍妾……”
侍妾?
楚清梨一时不知该是错愕还是该觉得可笑,一双剪瞳冷若寒霜,毫不犹豫打断他的话。
“侍妾? 袁公子学富五车高中状元,可曾听过一二三四五六七,孝悌忠信礼义廉这句诗?”
首句忘八,即王八,下句无“耻”,即无耻。
这是赤裸裸在骂人!
袁玉寻俊脸立刻青了。
但不等袁玉寻说话,楚清梨就先一步冷笑道:“袁公子一介寒门,纵有状元之身宰辅之才又如何,我小时候在家里就见过状元之身宰辅之才了,满京城谁不说是你高攀本小姐?”
“要我堂堂相府嫡女与你做侍妾?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说句不该说的,我这样的身份,入伯府侯府,就是做皇子妃都使得,就算你做了宰辅,照样得乖乖跪在我脚下!”
最后一句楚清梨声音拔高,浑身气势瞬间迸发开来。
袁玉寻气得呼吸都急促几分:“你、你!”
前世跪在他面前的人现在骨头硬了,敢跟他叫板!
好啊、亏得他念在夫妻十几年她管理内宅管得不错的份儿上想着给她个面子纳她为妾,现在看来,楚清梨根本不配!
袁玉寻怒而拍案:“既然楚小姐有此等骨气,那就签退婚书吧!”
“来人,准备退婚书!”楚清梨声音冷静果断。
很快,随行的丫鬟便拿来了纸笔,楚清梨葱指提笔落墨,签字签得毫不犹豫。
袁玉寻也立刻画了押,一式两份,二人合执一份。
“对了,这处院子也是我出钱租的,袁公子还是赶紧离开吧,这些年的房费和吃食用度的钱记得还我。”楚清梨可不愿意再做冤大头,让这贱人占了便宜。
“你!”袁玉寻脸色一青一白,他现在哪里有钱。
楚清梨冷笑的看着他:“袁公子不是要官至首辅,相比不会连这点小钱都拿不出来吧,要是不还钱,我便去衙门告你,状元郎欠钱不还!”
若是让楚清梨去告了,拿自己的前途和脸面都要丢尽了!
袁玉寻只好阴沉着脸,写下欠条,转身走时,阴鸷狭眸只冷冷看了楚清梨一眼。
“我等着楚小姐跪着求着进我袁家门的那日!”
话罢,他拂袖转身而去,怒意席卷,气势逼人。
可门外却忽然远远过来个人。
那人身形消瘦颀长,形似修竹,一袭素雅的蓝纹锦衣,低调中布料却微微泛着光泽,乌发如缎,面如冠玉,只略略勾唇,矜贵天成。
袁玉寻方才的气势霎时如潮水般散开,他一瞬间几乎有些失态惊恐地看着眼前人,脑子里闪烁的全是前世裴云恕提着沾着血的长剑,眼神如刀,寒气逼人,透露出浓烈的杀气!
“去陪葬吧!”
……
“状元郎?”
回忆里贯穿大脑的声音和此前的声音重叠,袁玉寻猛地回神,脸色惨白连忙行了个礼。
“七皇子。”
裴云恕虚弱苍白的脸上噙着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状元郎在楚家大放厥词可放完了?”
“放完了就滚吧。”
袁玉寻心神不宁,闻言立刻跟裴云恕告辞,转头就走了。
一旁的楚清梨黑眸划过讶然。
若按从前,袁玉寻肯定是要故作清高的辩驳几句,可这次他竟然这么乖就走了?他在忌惮裴云恕?可裴云恕一个病王,前世没做皇帝,更没对他造成威胁。
他一个重生之人为何要忌惮裴云恕?其中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楚清梨眼底划过思索。
“刚才在门外瞧见你写了退婚书,怎么,当初不是对那袁玉寻一见钟情,非他不嫁么?”
略带打趣的话传来,楚清梨略有无奈地转头看他:“行了,你收了神通就别打趣我了。”
楚清梨身为丞相之女,从小就进宫当宁安公主的伴读,与其他皇子也是相识。
眼前这位七皇子,更称得上是楚清梨的青梅竹马。七皇子裴云恕打小就病病歪歪地,总是容易被其他皇子欺负,楚清梨看不下去,所以经常为他出头。
时间长了,裴云恕就成了楚清梨的小跟班,两个人关系也更亲近。裴云恕的母妃还曾打趣说,要给他们俩定娃娃亲。
在她的印象里,裴云恕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的。可惜,前世楚清梨嫁给袁玉寻后,二人便不再联系了,她只知道后来裴云恕当了皇帝,还很听袁玉寻的话。
思及此,楚清梨觉得裴云恕还是太单纯了,所以才会听信袁玉寻那种奸佞小人的话。
裴云恕听了这话就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两声,就开始遮住唇咳嗽。
楚清梨皱眉,熟稔地上前拍他的背:“你悠着点,本来身体就不好,怎么,觉得我解决不好这事儿?非要亲自过来帮我出气?”
感受着她手上的温柔,裴云恕眼底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口中却道:“当然不是,我来是为了让你还钱。”
还钱?对啊!
前世自己一心扑在袁玉寻身上,知道他家境贫寒,出不起聘礼,就特意寻裴云恕借了一万两银子给袁玉寻充门面,与她做聘礼。
险些忘了这茬!
楚清梨一拍脑袋,勾起红唇,眼底暗茫闪烁:“还,我马上就还。”
好在签了退婚书,袁玉寻身边没人,聘礼暂且没被他搬回去,她差人去取了一万两的银票给了裴云恕。
不料,裴云恕突然看到院子里早已准备好的嫁妆上,思索片刻。
“我待会儿命人将这些嫁妆都抬走吧。”
楚清梨瞪着眼:“你拿我嫁妆做什么?”
裴云恕目光落到她的琥珀一样的眼底,云层流转,湖面波动,裴云恕那双眼里仿佛也夹杂了许多复杂的思绪。
可又仿佛一时涟漪,里头的情绪很快平息下来,裴云恕笑了一下,让人看不出波澜。
“当然是因为你向来眼光不好,为免你轻易被人哄骗,那些嫁妆由我保管,等你出嫁那日,我再把这一万两银子送与你做添妆,你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