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凡人，在线崩坏天道

“二次元？”

密室内，玄微真人捻断了一根胡须，烈阳长老的指尖在玉简上划出深深的刻痕，连守拙真人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裂纹。这个词汇，比“电磁波”更陌生，比“量子纠缠”更飘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诡异感。

“元为初始，二次……莫非是指某种衍生之境？或是阴阳之外的第三种状态？” 云鹤真人试图用他擅长的阵法逻辑去解析。

“二次……二……会不会与‘两仪’有关？” 另一位长老猜测。

“绝无可能！” 立刻有人反驳，“两仪生四象，乃天地至理，何来‘二次元’之说？此词定有他指！”

水镜中，李默喊完那一嗓子后，似乎更加郁闷了。他没精打采地躺回玉榻，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穹顶，眼神放空，嘴里开始哼唱起一段旋律古怪、节奏轻快、完全不符合此界任何音律规则的调子。哼到兴起处，他甚至用手在玉榻边缘敲打着节拍。

“哒，哒哒哒，哒哒——！”

这敲击声，伴随着那古怪的旋律，透过水镜传来，竟让密室内几位修为高深的长老，感到心神一阵莫名的轻快……甚至有点想跟着抖腿？他们赶紧凝神静气，压下这荒诞的冲动。

“此音……有惑心之效！” 烈阳长老脸色微变，“虽极微弱，但直指神魂，防不胜防！”

而更让“格物”小组头皮发麻的是，随着李默的哼唱和敲打，他身下的那张万年寒玉榻，其内部天然形成的、有助于宁心静气的冰霜纹路，竟开始随着节拍扭曲、变形，逐渐演化成一种……谁也没见过的、线条简单却充满动感的抽象图案？看上去有点像几个圆头圆脑的小人在跳舞？

“规则侵蚀……已开始影响实物内部的天然道纹了！” 云鹤真人声音发颤，“而且这次是……是朝着某种‘娱乐化’方向扭曲！”

这比让剑生锈、让禁咒变儿歌更令人恐惧。这意味着李默的无意识影响，正在从功能性的规则覆盖，向着审美、文化甚至精神层面渗透！“二次元”这个词带来的不祥预感，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玄天宗的“科研”陷入了僵局。面对一个能随口定义新规则、且其定义会立刻成为现实的存在，任何主动的试探都显得无比危险。守拙真人再次提出了那个看似唯一可行的方案：有限接触，被动观察，重点在于满足其“需求”，尤其是那个最核心、也最让他们无从下手的需求——回家。

“若能找到送他离去之法，或许一切异变可止。” 守拙真人道。

“谈何容易！” 玄诚子苦笑，“连天道都……退避三舍的存在，其来去，岂是我等能干涉的？”

“或许不需我等干涉，” 守拙真人目光深邃，“只需……提供一个‘契机’。他来自彼界，归去之法，或亦藏于其自身认知之中。我等需引导他，自己‘想’出归途。”

这个思路让众人眼前一亮，却又觉得更加渺茫。引导一个念头就能改变世界的人，去“想”一条回家的路？这比凡人徒手登天还难。

然而，就在高层苦思冥想如何“引导”之时，李默自己先行动了。

他实在受不了这地方的“信息荒漠”。没有网络，没有小说，没有游戏，连个能聊天的人都战战兢兢。巨大的无聊和思乡之情，催生出了强大的行动力——他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改进那面没用的水镜。

“不就是个显示器吗？原理应该差不多吧？” 李默撸起袖子（虽然T恤没袖子），开始对那面可怜的水镜法器进行“魔改”。

他没有工具，没有材料，只有一双手和满脑子的（半吊子）知识。他对着水镜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

“首先得有个信号接收器……天线？这镜子光溜溜的，啥也没有啊……”

“内部结构也得改，得有显像管……呃，现在好像都是液晶了？不管了，先搞个能扫描的玩意儿……”

“解码器！最重要的是解码器！不然收到信号也白搭……”

他完全是纸上谈兵，凭借记忆中的科普知识和想当然的猜测，对着水镜胡乱“设计”。他甚至找来几块石头，在水镜周围摆出奇怪的几何形状，美其名曰“增强信号阵列”。

他这番举动，可把暗中观察的“格物”小组吓得不轻。

“目标开始主动‘炼制’法器！”

“手法……闻所未闻！不见真火，不铭符文，全凭空想与……摆石头？”

“快记录！他提到了‘信号’、‘扫描’、‘解码’！这些定是‘二次元’通讯术的关键！”

水镜在李默的“意念改造”和“石头阵”的影响下，开始发生剧烈变化。镜面不再是平滑的水波，而是出现了密密麻麻、不断闪烁的像素点！镜框上浮现出类似按钮和接口的诡异凸起。整个法器散发出的不再是宁神静气的道韵，而是一种……冰冷的、机械的、充满“逻辑”感的波动。

终于，在李默尝试了三天，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那面目全非的水镜，突然“滋啦”一声异响，镜面上的雪花点疯狂闪烁，然后……竟然真的稳定下了一副极其模糊、不断抖动、仿佛隔着极远距离偷拍的画面！

画面中，似乎是某个热闹的市集，人来人往，穿着打扮……依稀是古代中国的风格？但仔细看，那些人的动作有些僵硬，背景也略显虚假。

“成了？！！” 李默惊喜万分，凑近仔细看，“这……这是哪个朝代的电视剧？画质也太渣了吧！而且这演员演技好浮夸……”

他并不知道，这水镜连接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地球的电视台，而是修真界某个擅长幻术的宗门，正在进行的幻境实战演练现场！那水镜以一种蛮横的方式，强行破解并劫持了对方的幻术传输信号！

那个宗门内，负责维持幻境的长老突然吐血倒地，惊恐地发现整个演练幻境失去了控制，所有弟子的形象都变得扭曲卡顿，仿佛中了某种未知的邪术！

而玄天宗密室内，“格物”小组全体成员，通过水镜看到那模糊的、异界的“二次元”景象（他们自以为），一个个骇得面无人色。

“打……打开了！他打开了通往‘二次元’的通道！”

“那画面！那些扭曲的人影！定是‘二次元’世界的生灵！”

“快！记录所有细节！分析其世界规则！”

李默看着那卡顿的“古装剧”，虽然失望，但总算有了点消遣。他尝试着用手去触摸水镜上的“按钮”（那些凸起），想换个台。

当他手指碰到一个类似“频道切换”的凸起时，异变再生！

水镜画面猛地一黑，然后跳出一副更加诡异的情景：不再是古代市集，而是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炼丹炉特写？炉内火焰呈现出违背常理的蓝紫色，旁边还有一个老头正手舞足蹈地打着复杂的手诀。

“这又是什么？科教频道？炼丹记录片？” 李默愣了。

他当然不知道，他这一“换台”，不小心切到了万里之外，某个以炼丹著称的宗门，其丹房内部的监控法阵信号！那蓝紫色火焰，正是该宗不传之秘“紫霄灵火”！

那位炼丹长老猛地察觉到有人窥视，惊怒交加，一口丹气逆冲，炉火差点失控！

李默觉得这“纪录片”没意思，又胡乱按了几下。

画面接连闪烁：一会儿是某个剑修练剑的模糊身影（剑气被扭曲成了七彩流光），一会儿是某个深山老林里的灵药园（里面的灵草全都像喝了酒一样东倒西歪），甚至还短暂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转动的星空图案（某个宗门用来观星推演的法器被强行信号劫持）……

李默玩得不亦乐乎，虽然信号差、画质烂、内容莫名其妙，但这好歹是“电视”啊！他觉得自己成功复刻了异界版电视技术！

而整个修真界，但凡是使用了类似水镜、幻镜、观天镜等法术进行通讯、监控、推演的宗门，在这一天，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信号干扰、画面扭曲甚至短暂的黑屏劫持！一场波及整个修真界的、原因不明的“通讯灾难”悄然发生，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玄天宗方向。

“格物”小组已经彻底麻木了。他们看着李默像玩玩具一样，随意切换着窥视各个宗门秘境的“频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位爷，不仅是在改写规则，他简直是在把整个修真界当成他的……信号源了！而那个被他们恐惧地称为“二次元”的世界，恐怕根本就是一个由无数被劫持信号拼凑起来的、光怪陆离的监控大屏！

守拙真人看着水镜中李默兴致勃勃的样子，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同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回家之路……或许，就应在这‘信号’之中？只是，该如何让他‘调’到属于他自己的那个‘频道’呢……”

这个问题，注定无人能答。李默的“物理”修真之旅，在引发了炼器、炼丹、阵法、音律、通讯等领域的全面规则崩坏后，正朝着一个更加抽象、更加不可控的维度，狂飙突进。而修真界的天空，仿佛也因这无处不在的“信号干扰”，而变得更加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