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灯尽宫墙深,绣针落人间
强推热门宫斗宅斗小说灯尽宫墙深,绣针落人间,这本小说的男女主人是苏清晏阿锦,作者是二十八楼的日落。我于宫墙深处,灯尽油枯。再睁眼,成了被苏家寻回的乡野孤女。他们说,我是流落在外的嫡系血脉。可府里,早有了一位被精心教养、才貌双绝的表小姐。满府上下都等着看我笑话,瞧我如何在这泼天的富贵前诚惶诚恐,如何...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我于宫墙深处,灯尽油枯。
再睁眼,成了被苏家寻回的乡野孤女。
他们说,我是流落在外的嫡系血脉。
可府里,早有了一位被精心教养、才貌双绝的表小姐。
满府上下都等着看我笑话,瞧我如何在这泼天的富贵前诚惶诚恐,如何因嫉妒那位完美的表小姐而面目全非。
可我望着这雕梁画栋,锦衣玉食,却只觉得是换了个更精致的牢笼。
从前那座城困了我一生,如今这座宅院,也未必能困得住我。
意识回笼时,喉咙干得像火烧。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酸软无力。
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冲刷着我原本的魂魄。
一瞬间,我竟分不清自己是绣坊里熬干了心血的绣娘阿锦,还是这个叫苏清晏的农家女孩。
直到脑海里的纷杂渐渐平息,我才费力地打量四周。
紫檀木的雕花大床,帐顶悬着玲珑剔透的香囊,空气里弥漫着我从未闻过的名贵熏香。
这富贵,陌生又熟悉。
我恍惚听见门外有人在低声交谈。
“她莫不是在拿乔吧?”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不屑,“刚从乡下接回来就病倒,故意博取老夫人的同情?好让大家都觉得亏欠了她?”
“玉竹,慎言。”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响起,“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府里的正经主子。”
“主子?”先前的声音嗤笑一声,“一个村姑罢了。要不是为了和凌家的婚事,老夫人怎会把她接回来?子默少爷说了,她要是敢给怡晴小姐添堵,有她好果子吃。”
“……”
后面的话,我没再细听。
我望着头顶繁复的帐幔,开始梳理我是谁。
苏清晏。
这是我如今的名字。
我记得自己为了赶制龙袍,三日三夜未曾合眼,最终一针扎在心口,血浸透了金线龙纹。
那濒死的无力与解脱感,还残留在魂魄深处。
可如今这具身子,显然不是那个常年伏案刺绣,早已被掏空的绣娘。
这双手虽然瘦弱,指腹却有薄茧,是常年做农活留下的痕迹,而非握针的细茧。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浅绿比甲的丫鬟端着药碗走进来,见我醒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姑娘,您醒了?”她的声音,就是方才那个沉稳些的。
我看向她,没有说话。
或许是见了活人,脑海里属于苏清晏的记忆更加清晰了。
我应该喊她一声姐姐,可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身后的另一个丫鬟,正是那个声音清脆的玉竹,见我这般模样,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喂,哑巴了?还要人喂不成?”
我依旧沉默,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们,直到那个叫玉竹的丫鬟被我看得有些发毛,才请来了大夫。
这里的大夫穿着长衫,蓄着山羊胡,诊脉后告诉她们,我是惊惧交加,气血攻心,需要静养。
那个咋咋呼呼的玉竹被赶了出去,我乐得清静。
年长的丫鬟在床边坐下,柔声说:
“姑娘,我是您的大丫鬟,名唤青禾。您还记得吗?”
“大夫说您好生休养,慢慢就会好的。”
她断断续续地告诉了我一些事。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从小被送到乡下庄子里养病的苏家嫡女,可所有人都知道,那不过是借口,实则是被家族放弃了。
如今,因为一桩十年前定下的婚约,她被重新接回了金陵苏家。
而苏家,早已有一位风华绝代的表小姐苏怡晴,她是老夫人的心头肉,是整个金陵的明珠。
苏清晏这次病倒,是在回府的路上,受了风寒,又被这府邸的威严和下人的冷眼吓到了。
她胆小、怯懦,十几年的乡野生活让她面对这泼天富贵,只有无尽的惶恐与自卑。
她害怕那位才名远播的表小姐,更害怕那个据说文武双全、家世显赫的未婚夫。
在苏清晏的记忆里,回府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我看向青禾,沙哑地开口:“老夫人呢?”
青禾的动作顿了顿。
我知道答案,苏清晏的记忆告诉我,今日是苏怡晴的生辰宴,满府的人都在为她庆贺。
“老夫人今晚会派人来看您的。”青禾的回答滴水不漏。
我闭上了眼睛。
青禾又说:“姑娘,您和怡晴小姐都是苏家的骨肉,老夫人说了,只要您安分守己,日后必不会亏待您。这门与凌家的婚事,本就是您的,老夫人也是为了您好。”
我心中毫无波澜,却为那个叫苏清晏的女孩感到一丝悲凉。她以为的回家,不过是踏入另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我承了她的身子,便不能让她就这么窝囊地活。
“那门婚事,怡晴小姐自己不想要吗?”我睁开眼,看着青禾。
她愣住了。
我接着问:“若她想要,老夫人舍得吗?”
“您……想起来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问:“我的东西呢?”
青禾将一个陈旧的包袱递给我,那是苏清晏从乡下带来的全部家当。
我说:“我想歇会儿了。”
青禾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我打开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还有一个小木盒。
盒子里,是一套针线,针已经生了锈。
我拿起那根最细的绣花针,在指尖轻轻摩挲。
前世的我,阿锦,名字甚至都没有录入宗谱,一生都耗在那一方绣架之上,为他人做嫁衣。
我绣出的凤穿牡丹,能让宫里的娘娘们争相抢夺。
我绣出的万里江山,能让帝王龙颜大悦。
可我绣不出自己的自由。
如今,换了天地,换了人间,这满园的富贵,这所谓的家人,不过是另一幅需要我用心绣制的图景。
而我手中的针,依然是我唯一的武器。
这一刻,我捧着那根锈迹斑斑的针,无声地笑了。
这对我而言,是最好的开局。
虽然脑中有着苏清晏的记忆,可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依旧停留在绣架和宫墙之内。
一切都很新奇。
我在床上躺了两日,直到老夫人派来的嬷嬷出现,我才明白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恐惧源自何处。
是等级,是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卑微。
苏清晏在害怕,想要一个答案。
我大概能理解她的心情。
无非是想要一点亲情,一点不必看人眼色的底气。
我看着眼前穿着体面、神情倨傲的张嬷嬷,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端着全新的衣物和首饰。
她大概是这府里最有体面的下人之一。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平静地看着她。
“清晏姑娘。”张嬷嬷开口,语气带着审视,“身子可好些了?”
“劳嬷嬷挂心,好多了。”我答得从容。
我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苏清晏,我清楚,即便我此刻脱胎换骨,他们也只会当我是病糊涂了,或是乡下人不懂规矩。
所以我没必要,像苏清晏那样战战兢兢。
她们似乎很意外我的平静,张嬷嬷打量的目光更深了些。
她示意丫鬟将东西放下,不咸不淡地开口:
“这是老夫人的意思,姑娘刚回府,不能穿得太寒酸,丢了苏家的脸面。”
“往后几日,我会亲自教导姑娘府里的规矩,望姑娘好生学着,莫要再像这次一样,因小失大。”
我想起前世教我刺绣的姑姑,她虽严厉,却从未用言语如此敲打过我。
不比不知道,苏家的下人,派头比宫里的管事姑姑还大。
我点了点头。
懒得与她多费口舌。
那位张嬷嬷似乎对我顺从的态度很满意,临走前,又回头瞥了我一眼。
我与她对视,她眼神里的轻蔑和警告,毫不掩饰。
她看不起“我”,同时也要敲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