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虐我千百遍，我却要感化他？

暴君没有继续往里进，反而转身离开。

跟着的常禄不解：“陛下不是头疼，想来昭仪娘娘这里歇息片刻吗？”

他面无表情，大步往外走：“不必了，给朕准备药。”

“是。”

武黛悦她们，并不知暴君来过，还在讨论侍寝的规矩。

琳琅借着这个话题，忍不住跟她挑明：“娘娘跟陛下，根本就未发生过实质吧？”

武黛悦蓦地移目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慌张，色厉内荏：

“你……你放肆！”

她转过身，佯装愠恼不再去看对方。

但对方却跟至她身前，神情恳切：“娘娘恕罪，奴婢并非恶意提起此事，奴婢也是为了娘娘着想！”

武黛悦侧目，没再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琳琅语气真诚：“奴婢从未见过陛下能将哪个女人留在身边，娘娘是第一个。

奴婢也庆幸，能做了娘娘的人。

但奴婢在深宫多年，深知后宫的女人如何才能站稳脚跟。

娘娘得了陛下的心固然可喜可贺，但要在这深宫中长久地走下去，只有圣心还远远不够。

最重要的，是有子嗣傍身。

没有谁能得圣宠一辈子，将来陛下若得新人，娘娘膝下无子，拿什么争宠？”

武黛悦微微一怔，眼眸低垂：“本宫没想过那么多。”

她能活多久，都还是个未知数。

况且她也并不算得到圣心，只是目前对暴君有用而已。

“娘娘没想那么多，奴婢却不得不为娘娘做长远计。”

琳琅语重心长，句句真诚，“还请娘娘恕奴婢心存私心。

奴婢跟着娘娘，自然希望娘娘盛宠不衰，奴婢才能跟着沾光。

故而奴婢劝娘娘，在这吃人的深宫中，圣眷再浓，都不如膝下子嗣众多，才能走得更为长远。

娘娘还不知道吧？太后娘娘昨日接了她的表侄女进宫，是何居心娘娘还猜不出来吗？

娘娘若再不为自己打算，等旁人捷足先登，有了子嗣，娘娘后悔都来不及呢！”

听完这番话，武黛悦陷入深思。

她从未想过以后的事。

眼下能活下来，对她来说都算老天眷顾。

又怎么奢求过在南晋皇宫长远地待下去？

她也没想过要博得暴君喜欢，只要能安稳活着，比什么都强。

“娘娘，琳琅姑姑说得对！”

似看穿她的心思，一旁的墨香也过来劝她：

“奴婢在大启皇宫，也伺候过得宠的宫妃，但没有子嗣傍身的后妃，大多下场凄惨。

既然陛下喜欢娘娘，娘娘就该趁热打铁，早日怀上龙嗣才是最为紧要的。”

武黛悦被她们劝得脸红，最后实在听不下去，把人都赶了出去。

这种事也不是她一个人想就能行的。

暴君对她，好像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夜里抱着她睡，从来都像抱着一个物件，连摸她都不曾，更何况……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暴君面前脱光衣服时，对方看她的眼神里，好像还带着几丝嫌恶。

这人该不会是……对女人没兴趣吧？

思及此，武黛悦倒是生出几分好奇心来。

传言里的暴君那么变态，会不会就是因为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如果真的不感兴趣，那说明以后宫里再出现多少女人都不会得到盛宠。

她也就不用担心“失宠”的问题了？

是以，武黛悦急于验证这个猜测。

夜里临上床睡觉时，她将里衣全部脱掉，就那么躺进被子里等着对方过来。

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她特意喝了提神的浓茶。

还真就硬撑到了暴君过来。

她侧身背对而躺，佯装熟睡，耳朵却仔细听着男人走过来的脚步声。

与往日一样，暴君完全当这里是自己的寝宫。

走到床边掀起被子就在她身边躺下。

然而触到她的肌肤时，对方的手明显一僵。

继而，男人又坐起来，掀开被子查看。

后背一凉，武黛悦几乎屏住呼吸，紧张得心脏直跳。

然而身后的人没有进一步动作，僵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似乎听到了暴君凌乱的呼吸声。

良久，对方猛地将被子盖上，起身脚步急促地离开。

直至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武黛悦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望着殿门，有些茫然，也有些受挫。

第一次见到暴君时，除了害怕和庆幸，再无其他想法。

但今日再度被嫌弃，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先前还未成为死囚犯时，外面那些见过她的男人，只要闻过她身上的香味，没有一个看她眼神是清白的。

如今脱光送到别人面前，竟会是这种反应？

不过这也印证了她的猜测。

暴君或许不喜欢女人？

正想着，墨香从殿外进来，十分意外：“娘娘，陛下走了？”

她点了点头，神色黯然：“陛下不喜欢我……”

“怎么可能？”

墨香过来安慰她，“若陛下不喜欢娘娘，怎会赐封昭仪？又夜夜宿在拂云阁？”

她情绪不高：“只是因为我身上有香味而已。”

她眼眸流转，忽然有了个猜测：“你说会不会，是我身上的香味像他喜欢的哪个女人，所以才……”

“娘娘想多了！”墨香握了握她垂在锦被外的手，“琳琅姑姑说过，陛下从未有过什么心上人。”

这件事一直沉闷地堵在武黛悦心里，直到次日琳琅鼓励她想开些，说不定这其中是有误会。

还鼓动她去章华殿找暴君。

“娘娘可以跟陛下说些软话，顺便也旁敲侧击地问一问，昨晚陛下为何没有留下？

总的来说，娘娘对陛下是不同于旁人的，若有什么误会，也要及时解开，切勿让旁人钻了空子。”

太后的表侄女进了宫，明眼人都能猜出太后的心思。

琳琅替武黛悦着急。

墨香也同意琳琅的提议，聆音还特意做了点心装进食盒，让武黛悦带上。

聆音先前是大启皇宫御膳房的甜点厨娘。

做点心的手艺堪称一绝。

但因为偷吃主子的膳食被发现，才被贬为低等宫女。

武黛悦架不住她们几个“怂恿”，于是带着琳琅来了暴君的章华殿。

守在外面的小内侍见是馨昭仪过来，立刻进去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