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国军师谈恋爱,这仗还打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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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那年,为了救那个书生,我射瞎了那头扑向他的恶狼。
我的发簪断了,头发散了一背,他哆哆嗦嗦地把这耳坠子挂我耳朵上。
“嫣儿,”他那时说,“救命之恩,以后我拿身家性命还你。”
如今,他还回来的却是两军对垒的沙场。
我们是两国军师,各自为主。
淮水以北,冻土凝结得像块铁。
“大都督,敌军在骂阵。”
副将铁柱的声音猛地将我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诸葛小儿摆了一排胭脂水粉,说您若是怕了,他愿纳您为妾。”
周围的将领气得脸红脖子粗,纷纷请战。
我笑了,把耳坠挂回耳朵上。
“纳我为妾?”
我整理身上的玄铁甲,拍了拍上面的霜雪。
“诸葛师兄这把嘴,若是能用来守城,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是在激我出城,更是在向主公燕王暗示:这枚耳坠,就是我们的旧情信物。
这一招,叫杀人诛心。
“传令下去。”
我抽出佩刀,刀锋映着我略显苍白的脸。
“打开城门。”
铁柱大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都督,这是中计啊!”
“诸葛王权既然送了礼,我回得轻了,显得我司马家小气。”
我冷笑一声。
“全军卸甲,换布衣,每人手持两根火把。”
“另外,把城中所有的牛都赶出来,尾巴上绑上浸油的芦苇。”
铁柱愣住了,挠了挠头。
“火牛阵?都督,这老掉牙的把戏,他能防不住吗?”
“他防得住火牛,但他防不住人心。”
“他以为我会固守待援,因为我是个守将。”
“但我偏要反其道而行。”
“今夜风向是东南风,逆风放火,乃兵家大忌。”
“因为诸葛王权是个赌徒,我也是。”
我翻身上马,红玛瑙耳坠在寒风中摇曳,撞得脸颊生疼。
“出发,今夜我要给诸葛师兄回一份嫁妆。”
半个时辰后,黑云城门大开。
没有喊杀声,只有疯牛的嘶吼和漫天的火光。
我让火牛冲向了两侧的山林,而不是敌营。
那里是诸葛王权粮草的必经之路,也是唯一的退路。
东南风虽逆风,一旦山林起火,会在峡谷中形成回旋气流。
这是师父神机老人讲过的,《天象篇》里的偏门,赌的就是那个变字。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把雪地照得像血一样。
我策马立于高坡,看着远处敌营大乱,像被捅了的蚂蚁窝。
“师兄,这份回礼,烫手吗?”
我拔下红玛瑙耳坠,钉入身旁的枯树,入木三分。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乱军中冲出,只有一人一琴。
那人一身白衣,在满天黑烟中格格不入,骚包得很。
他勒马于火海边缘,遥遥向我举起一只酒杯。
诸葛王权。
他脸上没有半分惊慌,仰头饮尽杯中酒,做了一个口型。
他说的是“甚好”。
下一秒,我脚下的地面猛地震动起来。
黑云城的方向,我的大本营,炸了。
爆炸声是从黑云城的军械库传来的,震得我耳膜嗡嗡响。
热浪掀飞了我的发丝,那股子硫磺味呛得人想吐。
我猛地回头,只见城池已是火海一片。
“都督,城里那是咱们埋伏的火药啊!”
铁柱惊恐地大吼,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我死死盯着火光,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我算计了他的退路,他就算计了我的进路。
我知道燕王多疑,所以将火药囤积在军械库,这是我用来表忠心的保命符。
这个布置只有我和几个心腹知道。
诸葛王权是怎么知道的?
引爆时间分秒不差,就在我主力尽出的那一刻。
远处,诸葛王权放下酒杯,取出一张角弓。
我下意识地举刀格挡,肌肉紧绷。
“崩!”
箭如流星,却不是射我,而是射向了火海之上的一只苍鹰。
鹰惨叫一声,坠落在我马前,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鹰腿上绑着一截竹筒。
我翻身下马,挑开竹筒,里面是一张字条。
“嫣儿,你记性太好,记得《天象篇》的回旋风。”
“但你忘了师父说过,《攻心篇》才是上策。”
“你身边那个叫李三的粮官,上个月赌钱输光了家底,是我替他还的。”
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像被泼了一桶冰水。
李三,那个跟了我三年的老实人?那个给我缝过战袍的李三?
我抬头,隔着火海与他对视。
他似乎在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残忍,还有几分我看不明的情绪。
这就是诸葛王权。
他可以花三年布局,只为了在我最得意时,给我致命一击。
“撤!”
我当机立断,翻身上马。
“回师救火,先保根基!”
“可是都督,现在回撤,背部就暴露给敌军了!”
“他没有兵了。”
我咬牙切齿,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把兵力都分散去截我的粮道,他身边就是个空架子!”
“他在唱空城计,他在赌我不敢直接冲他!”
“执行命令!”
我调转马头,冲向燃烧的黑云城。
经过燃烧的峡谷时,我看到他掏出一把折扇,轻轻扇着风。
他在扇风点火,真是扇风点火。
“诸葛王权!”
我运足内力,吼声盖过了风声。
“这一局,不算完!”
他遥遥作揖,朗声道:“师妹慢走,那耳坠既然还了,下次见面,记得带上新的聘礼。”
我调转马头,带着愤怒与不甘冲向黑云城。
黑云城一破,我在燕王那里的信任度会降到冰点。
他不仅烧了我的城,还烧了我的前程。
行至半路,斥候带回来一个俘虏,说是诸葛王权故意放回来的。
那俘虏是个独眼,哆哆嗦嗦跪在雪地里。
“都督,诸葛丞相让我给您带句话。”
“放。”
“他说,落凤坡的梅花开了,请都督去赏花,若是去晚了,花就谢了。”
铁柱一听就炸了。
“赏个屁!他在嘲笑咱们无家可归!”
我勒住缰绳,心跳如雷。
落凤坡是他现在的屯粮重地,也是他唯一的据点。
他这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我:“我就在那,有种你来。”
这是陷阱,还是机会?
我看着那个独眼俘虏,发现他怀里揣着半块发霉的干粮,却没舍得吃。
诸葛王权的兵,已经缺粮到这个地步了?
如果不去落凤坡,黑云城已废,我这几万人马吃什么?
如果去了,万一又是个火坑呢?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诸葛王权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在赌我不敢去,赌我会被他的虚虚实实吓破胆。
“传令!”
我在疾驰中吼道,风灌进嘴里,满嘴苦味。
“全军不回黑云城,转道向西,急行军一百里,攻打落凤坡!”
铁柱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落凤坡是他们屯粮重地,而且地势险要,我们这样过去太危险了。”
“他以为我会救火,以为我会慌乱。”
“他烧了我的家,我就去抄他的老巢!”
“既然大家都别想好过,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那一夜,我没有回头看一眼黑云城,心硬如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