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亲历异闻录

【本文改编自网友@夜骑手阿凯 的投稿，相关细节已做艺术加工，请勿对号入座】

凌晨一点半，手机“叮咚”一声响。

我正靠在电动车上抽烟，冷风往脖子里灌，我缩了缩肩膀，掏出手机。屏幕光刺得我眯了眯眼，是新的订单提醒。

“又是深夜单。”我啧了一声，指尖划开订单详情。做夜间外卖骑手快一年了，凌晨一点到三点是高峰期，大多是加班的白领、熬夜的学生，订单地址不是写字楼就是小区，熟得不能再熟。

可这次，我盯着地址栏，烟差点掉在地上。

收货地址：旧城区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302房。

旧城区第三人民医院？

我心里咯噔一下，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这医院早废了，少说有五年了。去年夏天我送单路过那片，还特意绕进去看过，大门锈得打不开，院子里荒草丛生，住院部的窗户破了大半，远远看着像个张着嘴的怪兽。

废弃的医院，怎么会有订单？还精准到了住院部302房？

我凑近手机，又看了一遍。订单商品是一份皮蛋瘦肉粥，一笼猪肉大葱包子，备注栏里写着：送到住院部302房，敲门三声，有人来接。别打电话，静音放在门口即可。

没有寄件人信息，联系电话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风又吹过来，带着路边垃圾桶的酸腐味，我打了个哆嗦。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车灯晃得人眼睛发花，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恶作剧吧？”我自言自语，把烟屁股摁在电动车的脚踏板上，火星灭了，留下一点黑印。做夜间骑手，什么奇葩订单都见过，有人让送外卖到坟地，有人备注要骑手唱首歌才收货，恶作剧不是没有可能。

可我点开订单的商家信息，是一家离旧医院不远的粥铺，评分还不低，营业到凌晨三点。我看了眼距离，从商家到旧医院，也就两公里路程。

接还是不接？

不接，会被投诉，扣钱是小事，影响了接单权限就麻烦了。最近平台查得严，拒单率高了会被限流，我还指着夜间单多赚点钱。

接了，万一真是什么恶作剧，跑一趟冤枉路不说，说不定还会被耍。更别提那废弃医院，大半夜的，想想都渗人。

我犹豫了五分钟，手指在“接单”和“拒绝”两个按钮上徘徊。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一脸纠结的样子，眼下的青黑很重，是常年熬夜熬出来的。

“算了，接了。”我咬了咬牙，点下“接单”按钮。大不了到了门口放下就走，全程不逗留，能有什么事？

接单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我发动电动车，往粥铺的方向开。凌晨的马路很顺畅，电动车的轱辘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路过24小时便利店时，我特意停下来，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下了心里的不安。

粥铺的灯还亮着，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正趴在柜台上打盹。我敲了敲柜台：“老板，取餐，订单号8732。”

大叔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我一眼：“哦，是你啊，夜骑手。等一下，马上好。”

他转身走进后厨，很快端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粥和包子，还贴心地放了两双筷子和一包纸巾。“拿好，小心烫。”

我接过塑料袋，指尖碰到温热的粥盒，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老板，问一下，这个订单地址是旧城区第三人民医院，你知道那地方吗？”

大叔的脸色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知道啊，早就废了。怎么，这订单是送那儿的？”

“嗯。”我点点头，“你这订单是本人下的，还是代下的？”

“是个女的，电话下单的。”大叔挠了挠头，“声音挺轻的，说要送到302房，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让骑手送到门口，敲门三声。我当时还觉得奇怪，那医院都废了，送那儿给谁吃啊？”

女的？电话下单？

我心里的不安又冒了出来。如果是恶作剧，犯得着特意打电话给商家叮嘱吗？而且听大叔的描述，那个女人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谢了老板。”我没再多问，拎着外卖走出粥铺。晚风更凉了，我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跨上电动车。导航已经规划好了路线，从粥铺出发，沿着旧城区的老街，一直往前走，就能到第三人民医院。

旧城区的路很窄，两边的老房子大多没人住了，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盯着我看。路边的招牌锈迹斑斑，有的掉了一半，挂在墙上晃悠，被风吹得“吱呀”响。我开得很慢，电动车的灯光很暗，只能照亮前面一小片路，周围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仿佛要把我吞没。

越靠近医院，周围的环境越荒凉。路边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里面夹杂着一些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偶尔能听到几声野猫的叫声，从草丛里传出来，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还有五百米。”导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吓了我一跳。我关掉导航的声音，继续往前开。

很快，我就看到了第三人民医院的大门。

大门是铁制的，锈迹斑斑，上面缠着很多藤蔓，几乎把整个大门都遮住了。大门旁边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旧城区第三人民医院”几个字，字迹模糊不清，有的地方已经剥落了。院子里的荒草长得密密麻麻，有半人多高，把通往住院部的路都挡住了。

我把电动车停在大门外的路边，熄了火。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还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格外清晰。

我拎着外卖，站在大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订单备注说要送到住院部302房，可这大门看着就像是锁死的，根本进不去。而且院子里的草那么高，根本没法走。

“要不，打电话问问？”我掏出手机，找到订单上的联系电话，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订单备注说别打电话，静音放在门口即可。万一真的有人在里面等着，我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惹得对方不高兴？

我又看了一眼大门，突然发现，大门虽然锈得厉害，但并没有锁死，而是虚掩着一条缝，足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是谁把大门打开的？

我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医院废弃这么多年，按理说应该早就被封死了，怎么会有一条缝？难道真的有人在里面？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外卖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温热的粥盒已经有点凉了，触感从温暖变成了微凉，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就进去看看，放下就走。”我给自己打气，侧身从大门的缝隙里钻了进去。刚一进去，一股浓重的霉味就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像是很多年都散不去的味道。

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环顾四周。院子里的荒草长得很高，我只能踩着草往前走，草叶划过裤腿，痒痒的。月光透过云层照下来，给院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光，看起来更加阴森。

住院部就在院子的最里面，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墙面已经斑驳不堪，很多窗户的玻璃都碎了，黑黢黢的洞口像是一个个陷阱。一楼的几个窗户亮着微弱的光线，不知道是月光反射，还是真的有灯。

“302房，在三楼。”我默念着，加快了脚步。脚下的草很高，走起来很费劲，偶尔会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咔嚓”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走到住院部楼下，我抬头往上看。三楼的窗户大多是黑的，只有最左边的一个窗户，好像有一点微弱的光线，很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个窗户的位置，应该就是302房吧？

我走到住院部的门口，大门是木制的，已经腐朽了，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吱呀”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吓了我一跳。我赶紧收回手，站在门口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楼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前面的路。楼道的墙壁上贴着一些旧海报，已经泛黄卷边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地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有一些模糊的脚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显得格外空旷。楼梯的扶手已经生锈了，我扶了一下，指尖沾满了铁锈。走到二楼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走路。

我猛地停下脚步，抬头往上看。手电筒的光线照过去，只能看到漆黑的楼道，什么都没有。

“听错了吧？”我咽了口唾沫，心脏跳得更快了。可能是风吹过窗户的声音，也可能是老鼠在跑。我给自己找着借口，继续往上走。

三楼到了。

我沿着楼道往前走，手电筒的光线扫过一个个房间的门。301房，302房……找到了。

302房的门是木制的，和楼道里的其他门一样，已经腐朽了，门上的门牌掉了一半，只剩下“302”三个模糊的数字。门是关着的，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按照订单备注的要求，轻轻敲了三声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格外清晰。我屏住呼吸，盯着房门，等待着里面的回应。

一秒，两秒，三秒……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难道没人？是恶作剧无疑了？

我皱了皱眉，正准备把外卖放在门口就走，突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道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照亮了门口的一小片区域。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门缝里伸出一只手，皮肤很白，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那只手朝着我手里的外卖袋伸过来，动作很慢。

“是……是你点的外卖吗？”我忍不住问了一句，声音有点发颤。

那只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继续朝着外卖袋伸过来。我犹豫了一下，把外卖袋递了过去。那只手接过外卖袋，指尖碰到我的手指，冰凉的触感，像冰一样，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谢谢。”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很轻，很柔，像是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话音刚落，房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只手，那个声音……真的有人在里面？

我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转身就往楼下跑。脚步声在楼道里急促地回响，刚才听到的“脚步声”好像又出现了，跟在我身后，越来越近。

我不敢回头，拼命地往下跑，一口气冲出了住院部，跑出了医院大门，直到坐上电动车，才敢大口地喘气。冷汗浸湿了我的后背，被晚风一吹，凉得刺骨。

我发动电动车，不敢再回头看一眼，飞快地驶离了这个诡异的地方。电动车的灯光在黑暗中穿梭，周围的景物飞快地后退。我握着车把的手还在发抖，刚才那个女人冰凉的指尖触感，还有她轻柔的声音，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

回到熟悉的街道，看到路灯下的行人，我才稍微安心了一点。我停在路边，掏出手机，想确认一下订单有没有完成。点开订单页面，显示“待取餐”，说明里面的人还没有确认取餐。

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再回去看看？但一想到那废弃的医院，那漆黑的楼道，还有那个诡异的女人，我就浑身发冷。算了，可能她只是确认得慢了点。

我收起手机，准备继续接单。可刚发动电动车，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

又是一个新订单。

我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我颤抖着指尖，划开订单详情。

收货地址：旧城区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302房。

备注：送到住院部302房，敲门三声，有人来接。别打电话，静音放在门口即可。

订单商品：一份皮蛋瘦肉粥，一笼猪肉大葱包子。

联系电话，和上一个订单一模一样。

我盯着手机屏幕，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

同一个地址，同一个商品，同一个电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抬头看向旧城区的方向，夜色深沉，那座废弃的医院就藏在黑暗里，像一个巨大的谜团，等着我去解开。而我手里的手机，还在亮着，订单详情页的光芒，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