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第一霸

一听佛堂出事，长兴帝与林皇后也不再待在大殿，而是寻了借口打发走赴宴的宾客们，除了威宁侯一家子被留下外，基本人朝臣女眷与南疆使臣逐一向外离去。

灵薇多木多再好奇后宫的事情，也不会光明正大与长兴帝对着干，挑衅是一回事，不奉旨意又是另一回事。灵薇眼珠转了转，笑意满满地行了上下礼，施施然地与多木多离开大殿。

在皇宫看热闹那是绝对行不通的，待人悉数被打发走，长兴帝才阴沉着脸叫上威宁侯夫妇并林皇后元望舒一道去了佛堂。

佛堂僻静，远离后宫和前朝，而且作为当年太皇太后的清修之地，长兴帝一直以来都命专人打理，从不让后妃踏入半步。

偏偏，今日多了意外。

由宫女负责带路，大家也很快到了事发地。

只见佛堂外竟无一人，长兴帝快步走去时，地上躺着一个昏睡不醒的宫女，身旁由御林军守卫，角落里遗落着些许血迹，供奉的观音像也都被打碎在地 ，现场一片混乱。

“陛下，这个小宫女气息已断，据判断，凶手应该是拿着簪子刺死了她。”今日巡逻的御林军连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皇帝。

原来是佛堂附近本就有宫女太监值守，偏生却无一人守着佛堂，甚至是发生了命案。

因宫女的叫声惊动了附近的御林军，于是就有了血溅佛堂的惊险一幕。

“长泰呢？”元望舒四下探寻一番后，看向御林军。

“郡主已被宫人扶去偏殿歇息了，由孙太医号诊。”御林军垂首，一五一十地把卓安澜的情况和盘托出。

元望舒嘴角一勾，眼神锐利，“皇兄，这宫里是该好好清理一番了。光天化日之下，宫女被杀，郡主被害，当真是无法无天。”

这种场合下， 林皇后没有发言权。她沉默地打量着周围，攥紧拳头。

“皇后，长泰郡主怎么会到佛堂里？”

长兴帝对林皇后表达了自己的不悦。

林皇后是后宫之主，统辖六宫。像这种小事，长兴帝不会多嘴插手 ，然而，南疆使臣入京的第一天，后宫就闹出来这起杀人命案。

长兴帝顿感威严扫地，大为厌恶。

林皇后委屈巴巴地屈膝道:“陛下，妾身平日里也经常派人去打扫佛堂，不让外人擅闯，今天宫里热闹，长泰郡主初来乍到，妾身之前也让宫女贴身跟随，做好安排。殊不知……陛下恕罪！”话到最后林皇后跪地俯首。

长兴帝皱眉，神色淡淡，“长泰郡主从咸安殿到佛堂，她绕了大半个皇宫是如何到佛堂的？皇后，你失察了。”

卓安澜离开京城五年，眼下初次入宫，并不存在她对皇宫轻车熟路的前提。

那么，必然说有心人故意给她带错路，想让她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擅闯佛堂，谋杀宫女，这足够要了卓安澜大性命。

不管这件事是何人所为，都反应了林皇后管束不力的问题。

因此，长兴帝待林皇后愈发不满了，连掩饰也不再掩饰了。

林皇后闻言，心头苦涩。

她虽然是皇后，膝下有太子和一对公主，但她心知肚明，长兴帝本身就对她无甚夫妻情分 。

这些年下来，君恩如流水，全靠儿女作为她的底气。

后宫的庄贵妃和赵德妃，一个比一个难缠，她不得不谨言慎行。

只是，长兴帝的心不在她这里 ，她又能如何？

瞧着林皇后黯然神伤的模样，元望舒及时开口:“皇兄，皇嫂毕竟贵人事多，平日里也要照顾太子，偶尔疏忽是人之常情。皇兄，关键是必须找出凶手，不可姑息养奸。”

对长兴帝来说，林皇后固然可有可无，但元望舒是他的左膀右臂，她的话，长兴帝自然听进去了。

长兴帝平静地扫了一眼林皇后，半晌沉声道:“起来吧，下不为例。这一次，必须查出幕后主使，绝不可再来一次。”

“是，陛下。”林皇后随即起身，朝元望舒投去感激的目光。

堂堂皇后，竟然混得还不如自己的小姑子得意， 说出去了也是笑掉大牙了，可形势不如人，林皇后再多的怨气不甘，都只是权宜之计了。

元望舒不置可否，林皇后好歹于她也有几分姑嫂情，即便林皇后待她更多是看在长兴帝的面子上才愿意和她交好，不过无冤无仇，元望舒也无意跟林皇后一般见识。

替林皇后解围后，元望舒调转枪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威宁侯夫妇。

“本公主想请教威宁侯，令爱之前离开咸安殿时可有不妥？”元望舒这话问得是卓凡，看的人却是威宁侯夫人夏宜柔。

夏宜柔心已冷，今日这出戏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她本想让那丫头死无葬身之地，结果……

夏宜柔心头含恨 ，面上一派忧色。这一幕看在元望舒眼中，显然是更有趣了。

威宁侯卓凡一脸茫然，又强忍着惧意对元望舒道:“回长公主，小女到底是初来乍到，不懂宫中礼仪，只是……小女眼下生死未卜，微臣想先等小女醒来再说。”

当真是见风使舵的一条好狗，元望舒心里不屑，面上冷笑道:“你们威宁侯府可真有意思，本公主的义妹好端端的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出事了，看样子你们威宁侯府是虎穴龙潭，容不得长泰。要不然，这一眨眼的功夫，长泰怎么会中毒？”

“长公主，微臣冤枉啊！”威宁侯卓凡哭丧着脸连连喊冤。

元望舒不为所动，讥诮一笑，“等长泰醒来后，威宁侯再等本公主的决断也不迟。”言外之意，她已然是拒绝了威宁侯府的解释。

这下子，威宁侯卓凡六神无主，又束手无策。

得罪了昭阳长公主，他在京城还有立锥之地吗？

夏宜柔实在瞧不上卓凡这副胆小怕事的姿态，款步上前，对元望舒欠了欠身，“长公主，妾身虽然是后宅夫人，但也知道礼义廉耻这四个字 。大小姐承蒙长公主厚爱得封郡主，这是威宁侯上下三生有幸 。此次郡主入宫，妾身也派了嬷嬷去为大小姐打点，眼下郡主情况不明，长公主若替郡主不平，最好等一等再说。”

“孙太医在给长泰诊治，你们威宁侯府与长公主之间的恩怨，就在这里解决。”

长兴帝语气冰冷地提醒夏宜柔，这里是皇宫，不是威宁侯府，容不得他们一家子放肆。

夏宜柔连忙低头连道不敢，卓凡不悦地瞪了一眼夏宜柔，两口子面和心不和，又只能强忍怒气。

“皇兄，搜索皇宫，凶手一定逃不远。”虽然拿不准卓安澜唱的是哪出戏，但元望舒如她所愿，把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

长兴帝正有此意，于是果断下令由御林军和嬷嬷兵分两路，搜索皇宫内苑，一个都不准放过。

林皇后则道:“陛下，长公主，孙太医到了。 ”

孙太医从偏殿出来，对着帝后与元望舒毕恭毕敬行礼后，接着话锋一转，“长泰郡主所中之毒是美人泪。”

“居然是美人泪？”长兴帝一愣，后大发雷霆。

美人泪是高宗朝时就被严禁的毒药之一，只因曾有妃子误服后一尸两命，高宗大怒之下严禁前朝后宫使用此药。

按理说，禁药无故出现，明摆着就是挑衅龙威，加上恰逢特殊时期，长兴帝心头怒海翻腾。

“敢在宫里用美人泪，看这样子明显是不把长公主和陛下放在眼里。”林皇后看得出长兴帝元望舒心里的不高兴，十分上道地说了一句。

“既然是禁药 ，也就是说只有宫中人才能使用了。”元望舒似笑非笑，“威宁侯夫人，吾能否多嘴问一下，刚刚长泰在酒席上是否用了茶水？”

“回殿下，正是。”夏宜柔低眉顺眼地答话。

元望舒却冷哼一声，“御林军，你之前查到了什么，现在当着皇兄皇嫂的面禀报一遍。”

刚好御林军和嬷嬷也搜查回来了，此情此景，气氛凝重。

不知为何，夏宜柔心里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回陛下、皇后、长公主，适才末将与嬷嬷四处搜寻，正好在暖风阁里搜到了一个丫鬟正与东华门侍卫厮混……而且，那个丫鬟手里拿着染血的簪子，看痕迹明显很新鲜，似乎是发生不到一刻钟。”

随即，御林军把簪子拿了出来，又将丫鬟推到地上。

夏宜柔定睛一看，大惊失色——那是她的二等丫鬟莲心，好端端的怎么出现在暖风阁里？

长兴帝眯了眯眼，“哪家的丫鬟？”

“奴婢……奴婢……”刚刚被泼了一盆冷水，莲心浑身上下狼狈至极，宛如落汤鸡 。

当着长兴帝的面，莲心不敢撒谎，于是断断续续道:“奴婢之前依照夫人的吩咐将郡主带去那边……然后……醒来后就……”

“荒谬！”夏宜柔第一个跳出来驳斥丫鬟的话，“什么吩咐？你一个丫头敢在宫里做出这种事情也是荒淫无耻，还不老实交代你和那个人到底认识多久了？”

一番抢白，让莲心吓破了胆，连连对长兴帝道:“陛下， 奴婢冤枉啊！奴婢是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但没有和人私通，望陛下明察！”

“你说你冤枉，那个宫女怎么回事？长泰又怎么会中毒？若不如实招来，你们就是谋害郡主秽乱宫闱，该乱棍打死！”

元望舒眼神冷漠地扫视着夏宜柔与莲心的面孔，令她们一时瑟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