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遗脉：血染玉牌后我穿梭平行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西山村外的小路上已有脚印踩过露水。王二狗蹲在山口拐角处，手里攥着一块破布，布上沾着几根灰褐色的毛。他盯着那猫看了很久，又抬头望向叶家方向。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村子里传来孩子哭闹和鸡叫的声音。可他知道，那些声音离他很远。自从上次在叶家门口被阵法掀翻、眼睛失明七天后，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怕他，也不再躲他，而是直接绕着他走。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把破布塞进怀里，转身朝后山走去。

山路越走越窄，杂草刮着裤腿。半炷香后，他钻进一片乱石堆，推开一块松动的岩板，露出下面一条斜向下的土道。他弯腰钻进去，走了十几步，眼前豁然出现一座塌了半边的土地庙。

庙里没人点灯，只有三根红烛插在香炉里，火光摇晃。地上坐着七个人，都穿着旧衣，有的裹着头巾，有的脸上带疤。他们见王二狗进来，全都停下说话，齐刷刷看向他。

王二狗走到中央，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铺在地上。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有一些烧焦的痕迹。

“这是我那天晚上趴在外墙时记下的。”他说，“你们看这些符号，是不是不像普通人能画出来的？”

一个独眼汉子凑近看了看，皱眉：“这玩意儿像鬼画符。”

“鬼画符？”王二狗冷笑，“那你敢去碰一下试试？前天李癞子路过他家门口，只是多看了一眼，当晚就发高烧说胡话，到现在还躺着！”

众人面面相觑。

角落里一个瘦小的男人开口：“你说这些有啥用？咱们又不是来学写字的。”

“我要说的是——”王二狗压低声音，“叶青平家里藏着东西，不是医术，是妖法。他那一掌能把树拍断，能让扫帚自己立起来，能让狗凭空晕倒。这不是人干的事。”

“那你想咋办？”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问，“硬闯？你不是试过了？连门都进不去。”

“所以才要一起动手。”王二狗指着图纸，“我已经摸清规律了。他每天上午开门接诊，来的都是病人，守规矩。我们只要派一个人混进去，就能看清他屋里怎么布局。”

“谁去？”

“不急。”王二狗摇头，“第一步先探路。第二步，放火。我打听过了，他家粮仓在屋后偏院，全是干草木料。只要一把火点起来，他肯定得出来救。”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动手。”王二狗握紧狼牙棒，“五个人堵前后门，两个人砸窗，剩下的人跟我冲进去。用铁链把他锁住，逼他说出玉牌的秘密。”

“要是他反抗？”

“杀了也行。”王二狗眼神一沉，“反正可以嫁祸山贼。最近不是有流寇在北岭作案吗？正好借个名头。”

庙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有人低头抽烟，有人搓着手，还有人盯着烛火发愣。贪婪和恐惧在空气里来回撞。

过了片刻，那个曾当过火夫的男人开口：“我可以点火。以前在军营管灶台，知道怎么让火烧得快还不冒烟。”

“我会撬锁。”另一个矮个子说，“以前在城里偷过衙门库房。”

“我能爬墙。”独眼汉子接话，“小时候练过蹿房越脊。”

王二狗咧嘴笑了。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红色符纸，纸上画着古怪的纹路。

“每人一张。”他说，“贴身带着，说是能避灾祛病。是一个道士给的，不要钱。”

众人接过符纸，有人闻了闻，说有股药味。

“记住，别告诉别人。”王二狗收起图纸，“这几天各自藏好，别在村里聚头。等我信号。敲三下钟，就是行动的日子。”

正说着，庙外传来轻微响动。

所有人立刻闭嘴，手按兵器。

门缝透进一道黑影，随即一张蒙面的脸探了进来。那人不说话，只递进来一个油纸包，放在地上，低声说了句：“用这个接近他，他会救。”

说完转身就走。

王二狗捡起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枚玉佩，形状像枯叶，颜色暗红。他猛地想起什么，瞪大眼睛。

这种玉佩……他见过。

就在昨天，有个农妇抱着昏迷的孩子去找叶青平，那孩子脖子上就挂着一枚一样的。

他手指捏紧玉佩，关节发白。

“原来早就有人盯上他了。”他喃喃道，“现在，是让我们动手。”

“你是说，背后还有人？”有人问。

“不管是谁。”王二狗把玉佩收进怀里，“只要能整垮叶青平，让我翻身，谁在后面都没关系。”

他环视一圈：“这事成了，每人十两银子，外加一包避灾符。要是谁能亲手抓住他，二十两，我认他做兄弟。”

七个人沉默着点头。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有的从后窗翻出，有的钻进地道。最后只剩王二狗一人站在庙中。

他走到香炉前，抓起一把灰，将一枚枯叶玉佩埋了进去。

“叶青平。”他低声说，“这回你躲不了。”

他走出庙门，顺手推倒一根腐烂的柱子，砸在门槛上，挡住入口。

下山的路上，他脚步平稳，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回到村子时，正好看到几个孩子在路边玩石子。

其中一个孩子抬头看见他，立刻停下游戏，拉着同伴跑开了。

王二狗笑了笑，摸了摸左臂上的“恶”字纹身。

他知道，有些人已经开始怕了。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怕，还在后头。

当天夜里，西山村外的林子里闪过几点火光。三个身影在沟壑间穿行，各自分散潜入周边村落。一人扮作游方郎中，一人混进赶集人群，最后一人背着药篓，直奔邻村医馆。

他们身上都藏着一枚枯叶玉佩。

而此时的叶家院子里，叶青平正坐在桌边，手指搭在昏迷孩子的手腕上。孩子呼吸微弱，脉象仍在紊乱。他抬头看向那枚暗红玉佩，眉头紧锁。

门外传来妇人低声哭泣。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右手缓缓移向腰间的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