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医女之绝不为妾

镇南王的赏赐虽被苏小小巧妙地退了回去，但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清韵茶楼”的东家苏小小，这个名字前所未有地频繁出现在各色人等的口中。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更多的则是等着看一出好戏——看这个商户女如何能抵挡住镇南王的青睐，或者，如何飞上枝头，又如何跌落尘埃。

最先坐不住的，是苏家本家。

苏小小父亲早逝，母亲也于两年前病故，她这一支早已式微。本家的大伯苏承宗，身为苏氏族长，平日里对她们这孤儿寡母并不多加照拂，如今闻得风声，立刻便带着夫人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门。

茶楼后院的雅静小厅内，茶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凝滞的气氛。

苏承宗端着架子，抿了一口苏小小亲手沏的茶，眉头微皱，显然嫌弃这茶不如他平日喝的名贵。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摆出族长的威仪：

“小小，你父母去得早，我这个做伯父的，少不得要多替你操心。听说，你昨日得罪了镇南王殿下？”

苏小小垂眸，神色平静：“伯父何出此言？王爷天恩赏赐，小小感激不尽，只是自觉福薄，不敢承受，已上表谢恩，并备了薄礼回敬，何来得罪之说？”

苏夫人按捺不住，尖着嗓子道：“哎哟！我的傻姑娘哟！王爷赏你，那是天大的脸面！你倒好，给退回去了？那凤钗是什么意思，你当真不明白？这是多少高门贵女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你一个商户女，能进王府，哪怕是做个侍妾，那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苏小小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这位伯母，语气不卑不亢：“伯母，正因小小是商户女，才更知本分。王府门槛高深，非我所能攀附。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怕福气变祸事。”

“糊涂！”苏承宗一拍桌子，怒道，“这是攀附吗？这是王爷给你的机遇！是我们苏家全族的机遇！你可知，若你能进王府，哪怕只是个名分，我们苏家的生意便能借此更上一层楼！你竟为着那点可笑的‘本分’，断送全族的前程？你担当得起吗！”

图穷匕见。苏小小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利益。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后院中自己精心打理的一小片药圃，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伯父，伯母。苏家的前程，何时系于一个小女子能否为人妾室之上了？若苏家的生意需要靠卖女儿才能维系，那这生意，不做也罢。”

“你！”苏承宗气得脸色发白。

苏小小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再者，我记得清楚，三年前我母亲病重，急需银钱救命，我跪在伯父门前求助，伯父是如何说的？‘各房有各房的难处，族中银钱紧张，爱莫能助。’怎么，如今看到似乎有利可图，便又成了‘全族的前程’了？”

苏承宗夫妇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小小不等他们发作，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伯父伯母的好意，小小心领了。但我的婚事，我自有主张。镇南王之事，我自有分寸应对，不劳二位费心。至于苏家的生意，若伯父有意，我们或可公平合作，但若想将我当作换取利益的筹码……”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恕小小难以从命。茶楼事忙，就不多留伯父伯母了。云雀，送客！”

苏承宗夫妇被她一番连消带打，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这是在苏小小的地盘，又隐约觉得这侄女似乎与以往大不相同，身上竟有股令人心悸的气势，最终只得撂下几句“不知好歹”、“日后莫要求到本家头上”的狠话，愤愤离去。

打发走了聒噪的族人，苏小小并未感到轻松。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家族的压力她尚可硬抗，但真正的风暴，始终来自于那座巍峨的王府。

她必须加快步伐了。

几天后，“清韵茶楼”旁一家原本经营不善的绸布庄悄然易主，挂上了“云裳阁”的新匾额。开业之初，并未大肆宣扬，但很快，京城的名媛贵妇圈子里便开始流传起一些新奇的消息。

“云裳阁”的衣裙，款式与当下流行的宽袍大袖截然不同，更注重剪裁，能恰到好处地勾勒女子身段，又丝毫不显轻浮。用料讲究，刺绣精美自不必说，最妙的是那些别出心裁的设计——看似简单的衣裙，因腰间一条独特的束带，或领口一枚巧妙的盘扣，便显得气质出众。

更引人注目的是，阁中还有一种名为“花露”的物事，装在晶莹剔透的琉璃小瓶中，香气或清雅或馥郁，持久不散，远比寻常的香囊香饼精妙得多。据说沐浴时滴入几滴，便能遍体生香。

一时间，“云裳阁”虽未大肆张扬，却已悄然成为京城时尚女子私下争相探访的秘地。而其幕后东家，讳莫如深。

只有苏小小和她的心腹知道，“云裳阁”是她的另一重布局。茶楼是明，吸引的是文人雅士、三教九流，便于收集信息；云裳阁是暗，直接切入高端女性消费市场，利润更丰厚，也能借此与一些高门内眷建立起微妙的联系。

她深知，在这个时代，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想要摆脱被人掌控的命运，就必须拥有足够的资本和底气。

与此同时，镇南王府的书房内。

萧绝听着暗卫的日常汇报，当听到“苏姑娘斥退本家族人”、“暗中盘下绸布庄，化名‘云裳阁’经营得法”时，他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浓厚的兴味。

他原以为她会惶惶不可终日，或者想办法托人求情，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快地稳住了阵脚，还有余力扩张商业版图。

“云裳阁……花露……”萧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愈发明显。这个女人，每次都能给他“惊喜”。她不像那些攀附柔弱的菟丝花，倒像一株在石缝里也能顽强生长、甚至开出惊艳花朵的野草。

“继续盯着。”他吩咐道，语气平淡，却暗流涌动，“另外，去查查，那‘花露’是何物所制，来源何处。”

他忽然很想知道，当她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产业，在她眼中强大的权势面前，可能不堪一击时，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是否会露出惊慌的神色？

打压她的生意，或许比直接逼迫她本人，更有趣。他要让她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他的允许，她连“本分”的生意，也做不安稳。

风暴的阴云，开始在京城上空悄然汇聚。而风暴眼的中心，苏小小正站在“云裳阁”二楼的账房里，看着初步的账本，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