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会算命

飘荡的纸钱擦过林一鼻尖，硫磺混着檀香的怪味呛得他连打三个喷嚏。苏砚心用袖口掩住口鼻，青铜罗盘在纸钱旋涡中发出蜂鸣。那些画着倒悬北斗的纸钱突然定格，边缘泛起焦黑，像是被无形烛火炙烤。

"闭眼！"苏砚心拽着林一蹲下。纸钱燃烧的噼啪声中，林一感觉后颈胎记火烧般灼痛。他眯着眼偷瞄，发现燃烧的灰烬竟在空中组成卦象——坎上离下，未济卦。

苏砚心指尖沾了唾沫在地上画圈："水火未济，求财落空…"话音未落，灰烬突然聚成手掌形状，猛地拍向林一面门。他抄起挎包乱挥，包里散落的桃核砸在墙上，竟发出金铁相击之声。

"你包里装了什么？"苏砚心突然按住他手腕。林一扯开拉链，二十万现金捆中混着串紫檀珠子，正是夜市买的那条。此刻珠子表面渗出暗红液体，在地面蜿蜒成蛇形。

罗盘磁针突然垂直立起，苏砚心脸色骤变："快退！"林一后撤时踩到块活动的方砖，整面墙突然翻转。纸钱灰烬被劲风卷成漩涡，露出墙后布满青苔的甬道。

潮湿的甬道壁上爬满藤蔓，林一扯下根藤条当火把。火苗刚起就变成幽绿色，映出藤叶背面密密麻麻的蛇鳞纹路。苏砚心用铜钱刮下片青苔，放在鼻尖轻嗅：“这是蛇柏，遇火化毒。”

林一慌忙甩灭火把，裤腿却被火星燎出个破洞。他摸着破洞哀嚎："老子唯一没补丁的裤子…"抱怨声在甬道里层层回荡，渐次化作尖锐的嘶鸣。苏砚心突然捂住他嘴，耳廓贴紧石壁。

石壁深处传来指甲抓挠声，夹杂着含糊不清的方言。林一用口型问道："周瘸子？"苏砚心摇头，指尖在潮湿的墙面上勾画。水痕形成的卦象突然扭曲，石缝中渗出腥甜的液体。

"寅时三刻，蛇蜕换皮。"沙哑女声从头顶传来。林一抬头看见倒挂在穹顶的老妪，她褶皱的皮肤正片片剥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蛇鳞。苏砚心甩出铜钱击中老妪眉心，鳞片炸裂处喷出漆黑黏液。

老妪坠地瞬间化作蛇群，林一抡起挎包乱砸。钞票捆被打散，百元大票沾到蛇血竟燃起幽蓝火焰。苏砚心眼睛一亮："快用钱引路！"燃烧的纸币飘向甬道深处，蛇群遇火即退。

火光尽头是间八角墓室，中央石台供着尊无面神像。神像手掌托着青铜蟾蜍，蟾口衔着枚刻"危"字的星宿铜钱。林一伸手要拿，被苏砚心用罗盘压住手腕：“你看香炉。”

三足香炉积着厚厚的香灰，插着七支未燃的线香。苏砚心将紫檀手串按在香灰上，灰烬突然翻涌如沸水。林一突然指着香炉内壁：“这刻着字！”

模糊的铭文在手机闪光灯下显现："活人取钱，需留三魂。"苏砚心冷笑，解下林一的鞋带浸透蛇血，系成三股压在香炉下。线香无火自燃，青烟在空中凝成锁链形状。

"现在可以取了。"她话音刚落，林一已经抠出铜钱。青铜蟾蜍突然张口咬住他手指，蟾身浮现出血色纹路。苏砚心将紫檀珠子塞进蟾口，珠子突然炸裂，迸出的木刺在石台刻出星图。

墓室东南角的烛台突然亮起，烛泪散发出腐肉气息。林一凑近细看，烛芯竟是半截手指，指甲缝里嵌着铜绿。苏砚心用铜钱刮下块烛泪：“这是守墓人的尸蜡。”

尸蜡遇铜钱即溶，在地面汇成细流，指向神像背后的暗门。暗门推开时涌出刺骨阴风，林一的手电筒照出满室悬棺。棺材用铁链吊在半空，棺底渗出暗红液体，在下方石盆中积成血潭。

苏砚心数着悬棺数量："七口棺，对应北斗…"话没说完，铁链突然哗啦作响。最近那口棺材缓缓调转方向，露出棺头阴刻的八卦镜。镜面蒙着层血雾，映出两人扭曲的倒影。

"装神弄鬼！"林一捡起石块砸向八卦镜。镜面碎裂的瞬间，整口棺材剧烈震颤。棺盖轰然掀开，掉出个扎红绳的陶罐，罐身用朱砂写着"林"字。

陶罐滚到林一脚边自动开裂，涌出大把霉变的糯米。苏砚心用罗盘拨开米堆，露出下面压着的黄符。符纸上的咒文被尸水浸透，勉强能辨出"借命"二字。

"这是换命桩。"苏砚心将符纸对着烛火，"有人用你的生辰…"符纸突然自燃，火苗窜起三尺高。悬棺铁链齐齐断裂，棺材砸向血潭溅起腥风血雨。

林一抱头鼠窜时踩到块活动的石板，地面突然塌陷。坠落瞬间他抓住苏砚心的背包带，两人吊在塌陷口边缘晃荡。下方是条暗河，水面上漂着数盏莲花灯，灯芯竟是燃烧的铜钱。

"松手！"苏砚心突然喊道。林一还没反应过来，背包带骤然断裂。两人坠入暗河的瞬间，莲花灯汇聚成八卦阵型，托着他们漂向幽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