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之上，皆为你来
主角叫林薇顾征-的小说《凌云之上，皆为你来》是由网文作者蟹老板有只猪所著。加微信的第三天，林薇发出了第一条专业提问。她熬了两个晚上，把那本《现代喷气运输机飞行程序》啃完大半，专门挑出一个实战中极少遇到、但理论价值极高的复杂情境——高空释压后的紧急下降程序与客舱失密时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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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微信的第三天，林薇发出了第一条专业提问。
她熬了两个晚上，把那本《现代喷气运输机飞行程序》啃完大半，专门挑出一个实战中极少遇到、但理论价值极高的复杂情境——高空释压后的紧急下降程序与客舱失密时间的关系。
问题写得极为考究，不仅标注了国际民航组织(ICAO)的相关条款编号，还附上了她自己用Excel模拟的不同高度层、不同泄漏孔径下的时间曲线图。
发送时间选在晚上十点——她知道顾征今天没有航班，这个时间应该刚结束模拟机训练。
五分钟后，手机震了。
不是文字回复，是语音通话请求。
林薇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她深吸一口气，接通：“顾副驾驶？”
“林薇？”顾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你这个问题，哪里看到的？”
“书上第187页的案例扩展。”林薇尽量让声音平稳，“但书上只说了‘尽快下降’，没有量化分析。我查了FAA(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的适航标准，结合伯努利方程和气体状态方程做了个简单模型……”
她说到一半，听见那边有另一个男声隐约传来：“顾征，跟谁打电话呢？这都几点了还讨论技术——”
“一个朋友。”顾征的声音远了点，然后对林薇说，“你等我两分钟。”
电话没挂，能听见脚步声、关门声。然后背景安静下来。
“好了。”顾征的声音重新清晰，“你这个模型考虑得很细。但实际中，飞行员第一时间要做的是戴氧气面罩，然后判断泄漏源、执行记忆项目。没时间计算曲线。”
“我明白。”林薇说，“所以我模拟的是最坏情况——快速失密，且无法立即找到泄漏源。这时候下降速率每增加1000英尺/分钟，客舱可用时间就能延长15-20秒。这个数据对选择下降梯度有参考价值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今年真的高三？”顾征问，语气里第一次带上明显的惊讶。
“嗯，还有52天高考。”
“……你这些知识，自学了多久？”
“三个月。”林薇没说谎——重生到现在，正好三个月，“但我对航空感兴趣很久了。”
“你做的这个模拟，”顾征的声音认真起来，“比我们公司有些新副驾驶的案例分析还专业。曲线图发我邮箱，我让技术部的同事看看。”
“可以吗？”林薇心跳加速。
“为什么不可以？有价值的想法就应该被看到。”顾征顿了顿，“不过林薇，高考要紧。这些研究可以放一放。”
“我知道轻重。”林薇说，“谢谢顾副驾驶。”
挂断电话，林薇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成功了。不只是得到回答，而是得到了认可。
她立刻把模拟图表打包发到顾征邮箱，附上详细的推导过程。做完这一切已经十一点，她关掉电脑，准备睡觉。
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征发来一张照片——是他手写的一页笔记，上面是几个公式和注释。
“你的模型缺少了温度递减率的影响。高空大气温度随高度变化，会影响气体密度，进而影响泄漏速率。补充公式如下。”
林薇眼睛一亮。她确实漏了这个变量！
“谢谢！我马上修正！”
“明天再改。睡觉。”
命令式的语气。但林薇笑了，回复：
“好，顾副驾驶也早点休息。”
第二天周六，林薇照常去机场资料室。
一进门，李国栋就朝她招手：“小薇，你来。”
“怎么了李叔叔？”
“飞行部技术处的人早上来找我，问你是不是在我们这儿帮忙。”李国栋表情复杂，“说你做了个什么模型，他们很感兴趣。”
林薇心里一紧：“他们……不满意吗？”
“不是不满意！”李国栋笑了，“是太满意了！技术处的王工说，你那模型虽然简单，但思路很新颖，他们准备放到下个月的安全研讨会上当案例讨论！”
林薇愣住了。
她只是想引起顾征的注意，没想到直接捅到技术处去了。
“王工还说，如果你高考考得好，毕业后可以直接来技术处实习。”李国栋拍拍她的肩膀，“小姑娘，不得了哇！”
整个上午，林薇干活时都晕乎乎的。直到中午去食堂，才被现实泼了盆冷水。
排队打饭时，她听见前面两个飞行员在聊天：
“听说没？技术处那帮书呆子，被一个高中生的模型打脸了。”
“真的假的？什么模型？”
“就高空释压那个，据说算得比他们的标准程序还细。顾征推荐的，也不知道他哪儿认识的这么个神仙。”
“顾征？他又不是技术口的，瞎掺和什么……”
林薇低着头，默默打饭。刚找位置坐下，对面就坐了个人。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飞行员制服，肩章两道杠。长相算端正，但眼神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倨傲。
“你就是林薇？”男人上下打量她。
“我是。您是？”
“周明远，副驾驶。”男人把餐盘一放，“听说你做了个高空释压模型？挺能耐啊。”
语气不善。林薇放下筷子：“只是业余兴趣。”
“业余？”周明远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小姑娘，航空安全不是过家家。你以为看几本书，建个模型，就懂飞行了？真正的飞行是在天上，在驾驶舱里，在遇到特情的那几秒钟！”
食堂里安静下来，周围几桌人都看过来。
林薇抬起头，直视周明远：“周副驾驶说得对。所以我只做了理论研究，没有妄议实操。”
“理论研究？”周明远身体前倾，“那我考考你——在释压情况下，机组首先要做的三个记忆项目是什么？给你十秒钟。”
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这明显是刁难了。
林薇却面色平静：“第一，机组戴氧气面罩；第二，宣布紧急状况；第三，开始紧急下降。同时，飞行员操纵飞机时，PF(操纵飞行员)负责飞行，PM(监控飞行员)执行检查单并联系管制。需要我背出具体检查单编号吗？QRH(快速检查单)第4章第3节，还是您需要我背出每个动作的标准喊话？”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薇继续说：“另外，您刚才说‘遇到特情的那几秒钟’。但实际上，从座舱高度警告响起，到客舱完全失压，在不同高度有不同的时间窗口。在FL350(35000英尺)，如果是直径2英寸的破孔，可用时间大约是——”
“行了！”周明远打断她，脸色难看，“背书本谁不会？”
“那您问我书本知识？”林薇歪了歪头，眼神无辜。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周明远猛地站起来，餐盘哐当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等你真上了天再说吧！”
他转身就走，背影狼狈。
林薇重新拿起筷子，平静地吃饭。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从好奇变成了惊讶，甚至有一丝佩服。
“小姑娘，厉害啊。”隔壁桌一个老机长朝她竖起大拇指，“周明远那小子，仗着他爸是公司领导，整天趾高气扬。你怼得好！”
“我只是回答问题。”林薇微笑。
吃完饭回资料室的路上，手机震了。
顾征发来消息：
“周明远找你麻烦了？”
林薇一愣，回复：
“您怎么知道？”
“食堂的事传开了。他为难你了？”
“没有，我回答了问题，他走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他这个人，心胸狭窄。你离他远点。”
“好。”
想了想，林薇又发了一条：
“谢谢您推荐我的模型。”
“有价值的就应该被看见。专心准备高考，其他事不用管。”
林薇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关掉手机，推开资料室的门。
李国栋正在接电话，见她进来，捂着话筒说：“小薇，又是找你的！技术处王工！”
林薇接过电话：“王工您好，我是林薇。”
“小林啊！”电话那头是个热情的中年男声，“你的模型我们看了，非常棒！特别是那个时间曲线的思路，我们打算开发一个小工具，给飞行员做快速参考。当然，会署你的名！”
“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做的……”
“哎，该是你的就是你的！”王工说，“对了，下个月公司有个青少年航空开放日，想请你来当学生代表，讲讲你的研究。有兴趣吗？”
林薇心脏狂跳。航空开放日——顾征很可能也会去！
“我有兴趣。但我要高考……”
“就半天时间！而且对你考北航也有帮助啊，算是航空实践活动。”
“好，那我参加。”
“太好了！具体时间我让小李通知你。好好准备啊！”
挂断电话，李国栋看她的眼神像看外星人：“小薇，你这是要上天啊。”
林薇笑了：“李叔叔，我就是个普通高中生。”
“普通高中生能把技术处那帮高材生镇住？”李国栋摇头，“我在这干了二十年，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小薇，你前途无量。”
下午的工作，林薇效率格外高。扫描、录入、整理，动作行云流水。四点半，她提前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刚收拾好东西，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弟弟林枫。
“姐！我考核通过了！教练说我进步神速，下个月可以参加市里的青训营选拔赛！”
林薇笑了，回复：
“真棒！晚上给你加餐！”
“不用加餐，姐，你帮我看看这个战术图，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枫发来一张手绘的游戏地图，上面标满了箭头和符号。
林薇虽然不懂游戏，但她懂策略。她仔细看了几分钟，回复：
“你的主力进攻路线太明显，对手只要在这里设伏，你就全完了。建议分三路佯攻，真正的主力走这条隐蔽路线。记住，最好的战术是让对手猜不到你在哪里。”
“姐！你真是天才！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还年轻。晚上好好训练，周末带你去吃好的。”
关掉手机，林薇走出资料室。
夕阳西下，机场被染成金色。跑道上，飞机起起落落，秩序井然。
她走到观景台，看着一架东航的A330起飞。巨大的机身缓缓爬升，消失在云层里。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顾征。
“开放日的事，王工跟我说了。好好准备。”
林薇想了想，回复：
“顾副驾驶会去吗？”
“我是特邀教员。”
“那我一定好好表现，不给您丢脸。”
那边过了一会儿：
“你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短短七个字，林薇看了三遍。
她收起手机，望向天空。
云朵被风吹散，露出一片湛蓝。
就像她的人生，迷雾渐渐散去，前路愈发清晰。
重生三个月，她改变了父亲的健康，扭转了弟弟的人生，抓住了接近顾征的机会，还在专业领域崭露头角。
但这只是开始。
52天后是高考。
然后是她和他，真正的相遇。
林薇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公交站。
步伐坚定，眼神明亮。
她知道，属于她的天空，才刚刚展开。
（第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