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卡成尊

古月方源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脑袋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原来的世界里，和天意斗到最后一步，世界崩裂的时候，他还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可现在……他却躺在一片冰冷的地上，身上穿着粗布衣服，薄薄的一层，连风都挡不住。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好像……换了个身体。

这身体的原主人叫方圆，是玄家外门的杂役。

记忆像被人从后面轻轻推了一把，一点点浮上来。

方圆从小就是个苦命的孩子，资质丁等，空窍狭窄，在玄家这种地方，几乎没有任何出路。他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吃的是别人剩下的饭，连睡觉的地方都是漏风的小破屋。

昨天他被派去清理卡骸房，那里怨意重得很，一般杂役都不愿意去。他一个小孩，被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被赵三一脚踹进去。

结果怨意入体，回来就倒在地上，再没醒过来。

而古月方源的灵魂，就在这具身体快断气的时候钻了进来。

古月方源抬手摸了摸脸，指尖有点湿。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眼泪。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流过泪了。

以前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是不会哭，只是没时间哭。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走的那天，他也哭成个泪人。后来长大了，经历多了，也就忘了眼泪是什么滋味。

没想到换了个世界，反而流了一次。

他轻轻呼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得先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身体弱得很，经脉细得像丝线，卡气少得几乎没有。

他苦笑了一下，这种资质，在玄家恐怕连狗都不如。

不过也好，越不起眼，越适合潜伏。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体内的情况。

空窍里，三张残卡正静静悬浮着。

青铜蝉翼、玉质时间符文、暗金血痕皮纸。

它们彼此排斥，像随时会炸开一样。

古月方源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的春秋蝉，只是……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样子。

他刚想仔细研究，残卡忽然轻轻震动，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灵魂蔓延开来。

【春秋蝉卡方（1/？）】

【归属：方圆（灵魂绑定）】

【状态：已激活（残缺，3/7碎片）】

【能力：春秋蝉动·回视（残缺）】

【代价：永久性削减寿元八年，空窍道痕轻微污染】

【沉寂期：三年】

【途径：时间】

【备注：集齐全部碎片可剥离源堡印记】

古月方源看着这些信息，心里倒是平静。

代价也好，污染也好，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只要能用，就是好东西。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

天色灰蒙蒙的，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他直打哆嗦。

他轻轻叹了口气。

“天意啊天意，你以为把我丢进新世界就算完了？”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古月方源，走到哪里，都能活下去。”

他推开卡骸房的门，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喃喃道：

“朝如青丝暮成雪，是非成败转头空。”

这不是感叹，只是他忽然想到的一句诗。

他以前重生的时候也念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手，轻轻握了握拳。

“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吧。”

“这个世界……我也会让它，成为我的棋盘。”

他迈步向玄家外门走去。

步伐不快，却稳得像踩在自己的命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