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之青云仙医

周六清晨，天光未大亮，一层薄雾笼罩着校园。

叶凌风如往常般早起，在宿舍顶楼无人的天台一角，迎着东方将升未升的紫气，缓缓演练一套导引之术。动作舒展如鹤，呼吸绵长深远，周身似有若有若无的气流随之流转，将一夜沉淀的浊气缓缓排出，纳入天地间那一缕最精纯的晨间生机。

这是他多年山中养成的习惯，雷打不动。

收功之时，朝阳恰好跃出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刺破雾霭，将整个校园染上暖色。他回到宿舍，姬慕宸还在呼呼大睡，慕容流海已经起床对着哑铃晨练，颖川万则早已起来对着手机看着小说。

“叶兄，起这么早？练功去了？”慕容流海擦了把汗，笑着打招呼。经过几日相处，他们觉得叫“叶老弟”有些江湖气，改称“叶兄”更显亲近又不失尊重。

“嗯。”叶凌风点头，简单洗漱后，换上了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今日要去处理“阴噬玉咒”之事，这身衣服更让他觉得自在。

“叶兄今天有事？不是下午才去书咖吗？”慕容流海问。

“上午有个约。”叶凌风没有细说。

“行，那咱们下午见。小宸估计得睡到中午。”慕容流海笑道。

叶凌风离开宿舍，走出校门，叫了辆车，径直前往“清源”茶室。早晨的街道渐渐苏醒，车流人流开始增多，都市的脉搏有力地跳动着。

茶室门口，陈助理已等候在那里，神色比起昨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叶先生，沈先生已在里面，情况……有些变化。”陈助理低声道，引着叶凌风快速走向最深处的“听松”包厢。

推开包厢门，一股混合着茶香与药味的奇特气息扑面而来。沈墨渊坐在茶台主位，脸色比起前天明显憔悴了许多，眼中有血丝，显然一夜未眠。更让叶凌风注意的是，茶台上除了那依旧被布包着的“病玉”，还多了一个打开的小型医用冷藏箱，里面整齐摆放着几支密封的试管，标签上写着不同的时间。

“叶小友，你来了。”沈墨渊声音沙哑，起身相迎，也顾不上寒暄，直接指向冷藏箱，“家父的情况，昨夜突然恶化。原本只是昏迷，呼吸平稳，但昨夜子时过后，体温骤降，心跳微弱，医院用了所有手段，只能勉强维持，却查不出原因。我……我留了个心眼，让人取了家父指尖血，每隔一个时辰一次，你看。”

叶凌风走近，目光落在那些试管上。即使隔着试管壁，他也能感觉到，那血液中蕴含的生机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流逝，更重要的是，血液深处，缠绕着一丝与那“病玉”同源的、阴冷晦暗的气息，正在不断蚕食着血气精华。

“咒力反噬加剧了。”叶凌风断言，眉头微蹙，“看来施咒者要么察觉到了什么，要么就是这咒术本身到了某个爆发节点。沈老先生年事已高，元气本就不如壮年，如今被这阴噬之力侵蚀心脉本源，情况危殆。”

“可有解救之法？”沈墨渊急切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医院已经束手无策，专家会诊也毫无头绪，只说器官功能在莫名衰竭……”

叶凌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那“病玉”：“我所需之物？”

“都在这里。”沈墨渊立刻从茶台下方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盒色泽纯正、隐隐泛着金光的朱砂，一瓶用白玉瓶盛着的、清澈透亮的晨露，还有一段颜色深红、纹理细腻、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桃木芯，看年份绝对超过五十年。

“都是上品。”叶凌风点头，沈墨渊办事确实靠谱。他伸出手指，轻轻蘸取一点朱砂，又滴入一滴晨露，指尖微不可查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灵光，调和数下，朱砂与晨露完美融合，颜色变得更加鲜亮润泽。

接着，他拿起那截桃木芯，并指如刀，指尖灵光微吐，竟如切豆腐般，轻松地将坚硬的桃木芯削下一片薄如蝉翼的木片。木片自动飞入朱砂晨露混合物中，瞬间被浸透，却并未软化，反而散发出愈发浓郁的纯阳清香。

叶凌风单手掐诀，指尖凌空虚划，一道道肉眼难以看清、却蕴含特殊韵律的淡金色纹路，随着他的动作，隔空印向那浸透的桃木薄片。包厢内无风自动，茶香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

沈墨渊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虽然见识过一些玄奇之事，但如此直观地看到这种近乎“法术”的场景，还是第一次，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对叶凌风的信心也陡然提升。

片刻，叶凌风收手。那桃木薄片上的淡金色纹路微微一闪，旋即内敛，看上去只是一片颜色较深的木片，但其上散发的纯阳正气与封禁之力，沈墨渊都能隐隐感觉到。

“将此木片，置于沈老先生胸口膻中穴位置。可暂时隔绝玉咒对其心脉本源的直接侵蚀，锁住他最后一线生机，延缓恶化。”叶凌风将处理好的桃木片递给沈墨渊，“速度要快，必须在下一个时辰内放置。”

“我立刻让人送过去！”沈墨渊双手接过，如捧珍宝，立刻唤来陈助理，低声急促吩咐。

陈助理郑重接过，快步离去。

“这只是暂缓之计。”叶凌风继续道，“要根除，必须釜底抽薪。一，彻底拔除沈老先生体内已侵入的咒力阴气；二，破解这‘病玉’上的咒术核心，并找出施咒媒介或关联物，彻底斩断联系；三，最好能追查到施咒者，防止其再次施为或狗急跳墙。”

沈墨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叶小友，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沈某身家性命，皆可托付！”

“破解玉咒，需要一处绝对安静、且地气相对平和稳定之地，不能受外界干扰。最好就在沈老先生附近，方便我拔除他体内咒力后，立刻处理玉咒，避免残留咒力感应反扑。”叶凌风沉吟道，“另外，我需要你详细回忆，除了那块玉，你父亲近期是否接触过其他不同寻常之物？尤其是，可能与你那位南洋堂叔有关的物品。”

沈墨渊凝神思索，猛地想起什么：“有！大约在堂叔来赏玉前后，他曾送过家父一串沉香手珠，说是南洋老料，有安神之效。家父当时还夸赞香气醇厚，佩戴了一段时间。后来家父病倒，那手珠……好像就不见了，我当时心乱，未曾细找。”

“沉香手珠……”叶凌风目光一凝，“很可能也是媒介之一，甚至可能是更直接的咒术载体。必须找到它。”

沈墨渊立刻道：“我马上让人回老宅仔细搜寻！还有，安静稳定之地……家父现在在江城最好的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安保和隐私绝对没问题，但地气……医院那种地方，恐怕……”

“医院生死之气交汇杂乱，确实不妥。”叶凌风摇头，“沈老先生在江城的居所呢？最好是长期居住、气息与他本人交融最深的地方。”

“老宅！父亲一直住在沈家祖传的老宅里，直到这次病重才送去医院！”沈墨渊眼睛一亮，“老宅在城西，是祖上留下的院子，虽然旧了些，但环境清幽，周围也无高大建筑遮挡。我立刻安排，将父亲秘密转回老宅！那里绝对安静，我也好派人彻底搜查！”

“可以。”叶凌风点头，“事不宜迟，越快越好。我下午学校还有些安排，傍晚时分，我去老宅与你汇合。”

“好！傍晚六点，我派车到学校接你！”沈墨渊毫不犹豫，“叶小友，大恩不言谢，沈某……”

叶凌风抬手止住他的话：“沈先生不必如此。此事既让我遇上，便是缘法。先处理好眼前危机再说。”

他看了一眼茶台上的“病玉”，那灰败叶脉中心的黑暗，似乎比前日又浓郁了一丝。施咒者……到底想从沈家得到什么？仅仅是报复当年的旧怨吗？

沈墨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听，脸色稍缓：“陈助理说，桃木片已安全送到，正在按叶小友说的方法放置。”他看向叶凌风，眼中充满感激与期盼。

叶凌风微微颔首。第一步暂稳局面已经达成，接下来，就是直捣黄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