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甚至有一次,她半睡半醒间,能感受到一道视线久久落在自己身上。
可每一次醒来,内室里都只有安然熟睡的小少爷和打盹的丫鬟,再无其他人。
难道是自己病了不成?
疑窦难消,趁着轮休的空档,柳闻莺去找大夫看身体。
公府这样的人家,养着专门的府医。
平里不仅伺候主子们的安康,下人们若有个头疼脑热,也能来瞧看,算是主家的一份恩典。
只是库房的药材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货色,专供主子们使用,下人们是万万动不得的。
若生病,只能拿着府医开的方子,自己花银钱去外面抓药。
大夫仔细问了柳闻莺的症状,又给她号脉。
“脉象细弦,是思虑过度,心脾两虚之兆。”
至于柳闻莺所说的夜间惊悸,多半是劳太过,心神耗损所致,毕竟公府的治安有目共睹,断不会有贼子宵小潜入。
大夫还想开点药,但柳闻莺拒绝了。
她如今还在哺育孩子,许多东西都不能吃,何况药物。
大夫叮嘱,让她多吃些百合莲子一类温和的食物滋补。
柳闻莺道了声谢,就要回去给田嬷嬷反应。
府里就她们两个娘,若生病了,难免主子责罚,这点需求不会苛待,况且还有大夫的医嘱。
从府医那儿出来,沿着鹅卵石小道往幽雨轩走。
国公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景致虽好,路程却是不近。
走着走着,柳闻莺忽感口胀痛,很快湿意蔓延。
她涨了。
落落如今四个多月,已经开始吃一些米汤、果泥之类的辅食,对母的需求不像之前那么频繁。
而小少爷那边,由她和翠华轮流喂养,她白天轮休时间长一些,水便会积蓄起来。
若在平时,她在幽雨轩便能处理。
可此刻还在路上,该怎么办。
…………
柳闻莺想放任不管,但衣襟很快会湿透一大片。
回去的路上,难免遇到其他人,失礼不说,那也太尴尬了。
正焦急间,瞥见不远处花园拐角,立着假山石。
假山背后形成相对隐蔽的角落,平里少有人至。
柳闻莺来不及多想,快步绕到假山后面。
这里果然僻静,有几丛疏竹掩映,将外界视线隔绝大半。
她连忙背对着来路,解开系带处理……
花园另一头的六角凉亭里,裴曜钧手里拿着一细长曹茎,正和下人们斗蛐蛐。
罐子里两只蛐蛐斗得激烈,红须颤颤,黑甲泛光。
周遭下人们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咬它!红将军,给爷要它啊!”
然而,那只被裴曜钧寄予厚望的红将军有些怯战,被对手得节节后退。
裴曜钧好看的眉头蹙起,满是不耐。
“输了!”
红将军斗败,裴曜钧将鼓鼓的荷包丢在桌上,让下人们分钱。
没想到他养了半个月的红将军,竟然被咬得落荒而逃,真是丢脸。
另一个守在亭外望风的仆从走进来。
“三爷,小的刚才瞧见有个丫鬟鬼鬼祟祟躲到那边假山后头,您看……会不会又是哪个院里不死心的,故意凑上来……”
仆从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怕是又来个白做梦,攀高枝的。
若放在平时,对方没有爬上床惹裴曜钧嫌恶,他懒得理会,直接让人轰走了事。
可偏偏此刻,他斗蛐蛐落了下风,心头一股邪火没处发,正好有人撞上来。
丢开手里草茎,飘来的桃花眼里闪过恶劣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