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火

通玄子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虚幻的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眼中再次闪过之前那种发现宝贝般的光芒，而且这次更加明显。

他飘近了些，几乎要贴到辰宇身上，那双明亮的眼睛上下扫视着辰宇，从头到脚，从左到右，看得无比仔细，仿佛在审视一块蒙尘已久、刚刚擦去表面灰土，露出些许内里光泽的璞玉，既有些惊喜，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探究。

“而且什么？”辰宇被这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冰冷的石壁上才停下。

这老前辈的眼神，怎么感觉像是饿狼看到了肉包子？虽然这么比喻不太尊重，但辰宇此刻就是这种感觉。

通玄子没立刻回答，虚影咂了咂嘴，发出“啧啧”的声音，尽管灵魂体不应该有这种声响，但辰宇就是“感觉”他咂嘴了。

“而且，你小子……天赋还可以啊。”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又有点捡到宝的得意。

“骨龄十九岁，修为是入元八重，”通玄子掰着虚幻的手指头数着，“放在那些大宗门里，这进度也就中下，甚至偏下。但问题是，你小子一看就是在这穷乡僻壤自己瞎琢磨，靠着一本破功法硬熬上来的吧？没人指点，没有资源，能在这个年纪摸到入元八重的边，还没走火入魔，这份天赋和耐性，还算可以，不算太废柴。”

辰宇听着，心里默默点头。确实，青乌镇那地方，修炼全靠自己摸索和那本《元气入门》。

通玄子的虚影飘到辰宇正前方，微微前倾，那双原本就明亮的眼睛此刻更是锐利如刀，仿佛带着实质的穿透力，直勾勾地“看”向辰宇的丹田位置，甚至更深处的灵魂本源。辰宇感觉自己在那目光下毫无秘密可言，身体里那点微薄的元气运行轨迹，似乎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再看看你这元气，”通玄子继续点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修炼的功法简直垃圾得要命！黄阶低级？不，感觉比黄阶低级还要粗糙，怕是连品级都入不了的破烂货色！啧啧，真是难为你了，用这种破玩意儿打基础，居然没把自己练得经脉错乱、元气暴走，还能维持住基没垮掉，也算你运气好，或者说……你这身体底子本身有点特殊？”

辰宇只能苦笑，他能说什么？《元气入门》在青乌镇已经是宝贝了。

然而，通玄子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辰宇的头顶，让他瞬间僵直，大脑一片空白。

“而且最关键的是……”通玄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惊叹，“你小子，竟然是火木双属性之体！灵魂强度也远比同龄人坚韧凝实，虽然现在弱得很，但底子不错……这简直是天生的炼丹师苗子啊！”

火木双属性？！

这几个字如同炸雷，在辰宇耳边轰鸣。他猛地呆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直以来，无论是在地球的认知里，还是穿越后融合的原身记忆和自身感受中，他都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个最普通、甚至偏向“废柴”的单属性体质。原身在青乌镇也曾粗略探查过，结论是资质平平，这才只能修炼最基础的《元气入门》。可现在，这位神秘莫测、生前绝对是了不得大能的老者灵魂，居然说他身怀火木双属性？还是炼丹师最需要、最渴求的完美搭配属性？

巨大的冲击让辰宇的思维都停滞了几秒。炼丹师！那可是凌驾于普通武者之上的尊贵存在！是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将元药炼制成珍贵丹药，助力修炼、疗伤救命、甚至突破瓶颈的关键人物！任何一个炼丹师，无论等级高低，都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香饽饽，地位崇高，财富惊人。

这是他以前连仰望都觉得脖子酸的存在，而现在……这位通玄子前辈竟然说，他有成为炼丹师的潜质？

“前……前辈……”辰宇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过于强烈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冲击得他声音都在发飘，“您……您是说真的？我……我有火木双属性？我……我能成为炼丹师？”他重复着，生怕自己听错了，或者这只是重伤后的幻觉。

“废话！老夫虽然现在只剩一缕残魂，但眼力还在！这点东西还能看错？！”通玄子眼睛一瞪，虚影都因为情绪波动而晃荡了一下，显得有些不稳，“虽然你那点微末修为和垃圾功法，还不足以让体内的属性之力显化出来，表现得跟单属性甚至无属性的废柴没什么两样，但你灵魂本源深处散发出的细微气息，却瞒不过老夫的法眼！”

他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又凑近了些，虚幻的手指几乎要点到辰宇的眉心：“火性！活泼、暴烈、升腾，蕴藏着毁灭与新生的力量，虽然很微弱，但那股子躁动和热力，老夫感觉的清清楚楚！木性！温和、滋养、绵长，蕴含着勃勃生机与调和万物的灵韵，虽然同样微弱，但它确实存在，缠绕在你灵魂基之中！这两股属性在你灵魂深处交织共存，虽然现在都弱得像风中残烛，但确确实实是火木双属性！而且……”

通玄子又仔细“感受”了一下，虚幻的脸上露出更明显的惊讶：“而且你这双属性的品质，似乎……还不算太低？至少不是那种驳杂不堪的下等货色。奇怪，真是奇怪，按道理这种属性的苗子，就算出身再差，也该有点异象或者被特殊手段检测出来才对，怎么会被埋没在这种地方？”

他飘开一点，围着辰宇又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摇头晃脑，嘴里啧啧有声，那模样比辰宇自己还要激动：“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夫在这暗无天的落神涧底，不知沉眠了多少岁月，这一醒来，居然还能遇到一个炼丹师苗子！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体质，放在一些的宗门里也能被成核心弟子精心培养的！你可倒好，混到了居然沦落到在边境小城当个苦哈哈的猎户？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通玄子越说越激动，虚幻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手指隔空指着辰宇，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仿佛辰宇浪费的不是他自己的天赋，而是通玄子自己的宝贵财产一样。唾沫横飞当然是没有的，但那激动的情绪感染力十足。

辰宇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心中的震惊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希望所取代。火木双属性！炼丹师！核心弟子！这些词汇如同璀璨的星辰，瞬间照亮了他原本灰暗的前路和充满愤恨的内心。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一丝。天上不会掉馅饼，何况是这么大的馅饼。他看向情绪激昂的通玄子，努力平复心跳，问出了关键问题：“前辈，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我以前从未发现？在青乌镇，也没人看出来？”

“哼，这有什么难理解的。”通玄子稍微平复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带着感慨，“第一，你修炼的功法太垃圾，本无法有效引动和淬炼你体内潜藏的属性之力，它们就像被厚厚岩石包裹的矿脉，不敲开石头，谁知道里面有宝贝？第二，你们那穷乡僻壤，估计连个像样的属性检测法阵或者检测石都没有，最多靠经验粗略感知元气属性，你属性未显，自然被当成普通单属性甚至无属性。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通玄子的虚影变得严肃了些：“你的灵魂，似乎有点特殊。不仅强度比一般人高，还有一种……微妙的‘隐匿’特性？这或许是你天生灵魂强大带来的附加效果，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这种隐匿特性，进一步掩盖了你灵魂本源中双属性的气息，让寻常探查手段更难发现。也只有像老夫这样……嗯，曾经达到某种境界，对灵魂和本源气息感知极其敏锐的存在，在近距离仔细探查下，才能窥见端倪。”

他飘回石台上方，看着依旧有些发懵的辰宇，虚幻的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小子，不敢相信？”

辰宇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头脑更清醒了一些。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通玄子：“前辈，我相信您说的。只是……这惊喜来得太突然。我……我真的有机会成为炼丹师吗？以我现在的处境……”他看了看自己依旧疼痛的身体，又看了看这深不见底的幽暗洞窟。

“机会？”通玄子哈哈一笑，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何止是机会！简直是老天爷……不，是老夫赐给你的造化！炼丹师算什么？只要你肯学，肯吃苦，有老夫指点，未来成就绝对不止一个普通的炼丹师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