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以学术之名

瓜棚的第一夜，是在秋虫嘶鸣和屋顶漏下的寒风中度过的。

周晓芸用草堵住最大的缝隙，又将自己那床薄被大半盖在沈砚身上，自己蜷缩在草堆里，却睡得格外踏实，因为以后这就是她们自己的"家"了。

晨光熹微，沈砚醒来时，周晓芸已经烧热了瓦罐里存下的雨水，正小心翼翼地用布巾蘸湿，替她擦拭脸颊。"嫂子，我去周家自留地摘点野菜，再看看能不能借把锄头，把屋后那片荒地开出来，种点快熟的菜。"

“不急。”沈砚握住她冻得发红的手，“先顾眼前。你拿钱，去代销点买把新锁，再买点最便宜的麻绳、厚油纸、火柴、盐，若有碎布头也买些。至于粮食……我去想办法。”

分家得的二十元是保命钱，必须精打细算。

周晓芸点了点头，揣好钱，像只警惕的小兽，绕路去了代销点。

沈砚独自留在棚里，审视这个新"家"。棚子不足十平米，泥土墙开裂，茅草顶稀疏，一床、一轮椅、一口破瓦罐便是全部家当。但她目光沉静，脑中已开始规划：哪里需要加固，哪里可以开辟储物空间，如何利用光线......生存是第一要务，但活着，不止是喘气。

她尝试扶着粗糙的土墙站起，双腿依旧绵软刺痛，但依靠臂力，已能短暂支撑。康复训练必须继续，这是她夺回行动自由的唯一途径。

周晓芸很快便回来了，不仅买回了东西，还宝贝似的掏出两个热乎乎的杂粮窝头。"嫂子，快吃！我用粮票买的！" 原来她悄悄省下了自己的口粮份额。

沈砚没有推辞，掰开窝头，慢慢咀嚼。食物粗糙拉嗓子，却是她们新生的第一餐。

饭后，周晓芸用新锁锁好摇摇欲坠的棚门，开始按照沈砚的指点，用麻绳捆绑加固棚架，用油纸混合泥巴糊墙挡风。

沈砚则坐在轮椅上，将买回的碎布头拼接、填充草，缝制坐垫和护膝——天气渐冷，她们需要保暖。

下午，周晓芸去卫生院看望小雨。带回的消息让人欣慰又忧心：小雨肺炎好转，已能进食流质，但仍不开口，对陌生人极度恐惧，唯独对周晓芸稍有依赖。

卫生院催问孩子去处，周晓芸只能借口"正找亲戚"搪塞过去。

"小雨的事，得尽快解决。"沈砚沉吟。

长期住院不现实，接回瓜棚，以她们现在的条件，难以照顾好一个病孩，更易授人以柄。

"秦老应该快回来了吧。"沈砚望向牛棚方向。

说曹，曹到。傍晚，秦老拄着拐杖，踏着暮色而来。他依旧佝偻，但眉宇间那股沉郁之气散了不少，眼神也清亮了些。

"秦老！"周晓芸惊喜地迎上去。

秦老点点头，目光扫过略作修葺的棚子，微微颔首："能安身就好。" 他放下一个小布袋："山里采的止血消炎的草药，捣碎外敷。还有几个土豆，凑合吃。"

"让您费心了。"沈砚示意周晓芸倒水（仅有的一碗凉白开）。

"县长老太太病情稳住了。"秦老坐下，声音压低了，"刘秘书悄悄递了话，县长记着你们的情。眼下风声还紧，不好明着来，但让带话，若有难处，可去县政府后门找门房老李，递个信儿。"

这无疑是一把保护伞！沈砚心中一定："多谢秦老周旋。"

"是你们自己挣来的。"秦老摆摆手，神色凝重起来，"那孩子（小雨）......我仔细瞧过她的伤，不像是普通农家打骂所致。有些伤痕......像是特殊手法造成的。她身上那发卡，我托人问了，确是省城永昌银楼早年的精品，非富即贵。这孩子，怕是沾着烦。"

沈砚心沉了下去。果然如此。

"眼下，卫生院不是久留之地。"秦老继续道，"我倒有个想法。县郊有座废弃的土地庙，平无人，我偶尔去采药歇脚。若你们放心，可将孩子暂时安置那儿，我方便照应，也避人耳目。等风头过去，再作打算。"

这无疑是个冒险却可行的办法。沈砚与周晓芸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决断。"就依秦老。只是太劳烦您了。"

"救人救到底。"

秦老顿了顿，看向沈砚的腿，"你这腿......气血阻滞太久，经络枯萎，单靠药石效果慢。若能辅以金针渡，或有奇效。只是......"

他苦笑，"我这成分，不便常来。"

"秦老，您的安危要紧。"沈砚立即道，"眼下能安顿下来，已是万幸。康复之事，徐徐图之。"

秦老点点头，留下草药和几个土豆，又叮嘱几句，便趁着夜色离开了。

送走秦老，周晓芸兴奋又担忧："嫂子，秦老说能治你的腿！还有县长......咱们是不是有盼头了？"

沈砚望着棚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幽远："盼头是有，但危机也在眼前。张莉莉绝不会甘心，小雨的身世是隐患。县长的人情，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用不好反受其害。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我们自己先立起来。"

她拿起针线，继续缝制坐垫，针脚细密均匀。"晓芸，明天开始，你除了照顾小雨、开荒，绣活不能停。我们需要稳定的进项。花样要变，不能总是向葵。"

"哎！"周晓芸用力点头，"嫂子，你教我新的！"

深夜，周晓芸熟睡后，沈砚借着缝隙透入的月光，艰难地扶着墙壁站起，汗水浸湿了鬓角，但她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她轻轻活动脚踝，那微弱的、如同电流窜过的刺痛感再次传来。

希望，如同石缝中的草芽，正在破土而出。

而此刻，周家东屋内，张莉莉正面容扭曲地对着周伟国低吼："分家了！她们倒自在去了！还有那个野种！肯定是沈砚搞鬼！不能就这么算了！……"

毒蛇，在黑暗中再次吐信。

第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