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PPT，修行资源全靠嘴

第一笔“预付款”——柳清音额外赏赐的二十碎灵启动资金，加上王二娘后续调理药费和林枫修炼用度都暂时有了着落，三人手里第一次有了可以自由支配、用于“发展”的闲钱。虽然只有区区二十碎灵，但意义非凡。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是被动地挣扎求生，而是可以主动规划未来。

苏然盯上的第一个“发展”，是改善他们的“办公”和“仓储”环境。柴房阴暗湿，空间狭窄，王二娘需要静养，林枫修炼需要相对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那些盲盒材料、感应石、契书等重要物品也需要一个更安全稳妥的存放地。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一个能对外稍显体面、能让潜在客户或伙伴愿意踏足的“门面”——哪怕只是个草棚。

经过几天的打听和比较，王二在杂役区边缘靠近后山荒地的位置，找到了一处被废弃的独立小院。据说原主人是个有点手艺的老杂役，几年前去世后便一直空着。院子不大，只有两间半塌的土坯房和一个用篱笆围起来的、长满杂草的小院，位置偏僻，远离主要居住区，但胜在独立、安静，租金极低——每月只需五碎灵。

苏然亲自去看过。土坯房确实破败，一间屋顶塌了半边，另一间也漏雨漏风，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小院里的杂草虽然茂盛，但清理出来也能有点空间。最重要的是，它够独立，做什么事不容易被窥探，也方便他们将来可能进行的一些“小手艺”试验。

“就这里了。”苏然拍板。

用五碎灵预付了第一个月租金，从管事那里拿到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三人正式拥有了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基地”。

接下来是修缮。买新材料是买不起的，只能靠自己动手，并充分利用“信息网络”和“以工换物”。

林枫负责主体结构加固和屋顶修补。他凭着流浪时练就的生存技能和对《养气归元诀》气感的初步运用（虽然微弱，但让他力气和耐力比常人稍好），从后山砍来还算笔直坚韧的毛竹和树枝，又用剩余的一点碎灵换了些麻绳和旧钉子。张大山得知后，主动过来帮忙，他常年在野外活，对搭架子、捆扎很有经验。两人搭手，先将那间塌了半边的屋顶用毛竹重新搭起框架。

王二负责清理院落和准备“建材”。他挥舞着从旧货摊淘来的破柴刀，吭哧吭哧地砍除院中半人高的杂草。这些杂草也没浪费，坚韧的留着晒当柴火或编织材料，柔软的则和上河泥，准备用来修补墙壁缝隙。陈雨听说后，也抽空过来，指点他们辨认几种有驱虫或加固作用的野草，混在泥浆里使用。

苏然则统筹全局，并负责最棘手的部分——寻找遮雨防漏的材料。理想中的瓦片或厚茅草是想都别想。他跑到宗门处理建筑垃圾的地方，一番翻找，居然真让他找到不少废弃的、大小不一的旧木板和破损的油毡布。看守垃圾堆的老杂役见他勤快，又听说是修缮废弃小院，只象征性地收了几个铜板，就让他拖走了一大堆。

材料陆陆续续运回小院。修缮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虽然笨拙，却充满劲。

偏偏天公不作美。就在林枫和张大山刚把那半边屋顶框架搭好，还没来得及铺上遮挡物时，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并且越下越大。

“快！先把油毡布盖上去！临时挡一下！”苏然喊着，抱起一卷沉重的、散发着怪味的旧油毡布就往屋顶架子上爬。林枫和张大山在下面托着，王二也丢下柴刀跑来帮忙。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们的衣衫。旧油毡布又湿又滑，还带着刺鼻的味道。三人（张大山在下面扶着梯子）手忙脚乱地将油毡布往毛竹框架上铺，试图用麻绳和找到的破钉子固定。

“左边！左边拉紧！”

“钉子！钉子滑了！”

“小心脚下！竹竿滑！”

雨声中混杂着呼喊声和木竹的吱嘎声。苏然脚下一滑，差点从湿滑的毛竹上摔下去，被旁边的林枫一把拉住，两人晃了几下才稳住，吓得下面的王二惊叫一声。

好不容易将最大的一块油毡布勉强固定住，雨水暂时被挡住一部分，但边缘还在哗哗漏水。他们又急忙去铺第二块。就在苏然弯腰去拿另一卷油毡布时，脚底踩到一处被雨水泡软的茅草（原来残存的），猛地一滑！

“哎呀！”苏然整个人向后仰倒，手里还抓着油毡布的一角。

“苏然哥！”

“小心！”

林枫和张大山同时去拉，结果三个人在湿滑倾斜的屋顶上撞成一团，骨碌碌一起滚了下来，跌落在下面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湿漉漉的杂草堆里。

“噗通！”“哎哟！”“我的腰……”

三个人摔得七荤八素，满身泥水和草屑，手里的油毡布也散开了，盖在了他们身上，场面狼狈至极。

站在屋檐下躲雨的王二，还有赶来送些爽草垫的陈雨，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惊，随即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王二指着从油毡布下挣扎爬出来、头发上还挂着草叶的苏然，笑得前仰后合。陈雨也掩着嘴，肩膀微微抖动。

苏然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看着同样狼狈的林枫和张大山，再看看自己这伙人的窘样，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雨声中传开，带着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苦中作乐的豁达。

“行了行了，别笑了，快拉我们起来！”苏然笑着伸出手。

林枫和张大山也笑着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虽然摔了一跤，但不知为何，之前的疲惫和辛苦似乎都随着这一摔一笑，消散了不少。

雨势稍小后，他们继续活。这次更加小心，也更有了默契。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两间土坯房的主要漏雨处都被旧木板和油毡布勉强封住了。虽然看起来补丁摞补丁，丑陋不堪，但至少，今晚屋里不会变成水帘洞了。

王二早已在稍微完好些的那间屋里，用几块砖头搭了个简易灶，点燃了燥的柴草。陈雨带来的爽草垫铺在还算燥的角落。火上架着那个豁口陶罐，煮着混了姜片的开水，热气腾腾，驱散着雨夜的寒气和众人身上的湿意。

五人围坐在火堆旁，端着破碗喝着热水。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他们沾满泥污却带着笑意的脸。屋外，春雨敲打着临时屋顶，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屋内，却是一片难得的温暖和安心。

“总算……有个像样的窝了。”王二满足地叹了口气，小心地喝了口热水。

张大山看着这简陋却充满生气的屋子，感慨道：“比我那窝棚强多了。你们这几个小子，真能折腾。”

陈雨安静地坐着，火光在她清秀的脸上跳跃。她看着眼前这一切，眼神有些恍惚。被灵植堂退回后，她一直独来独往，从未想过会参与到这样一群人的、看似荒诞却充满希望的建设中来。

林枫用一块旧布，默默擦拭着几块白天活时找到的、形状规整的石块，似乎想用来垫桌脚或做别的用。

苏然靠坐在墙边，看着跳跃的火苗，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从吃土等死的破柴房，到这漏雨但属于自己的小院，不过月余时间。这一步，迈得艰难，却踏实。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张大叔，陈雨师姐，今天多谢你们帮忙。没有你们，这屋顶还不知道要弄成什么样。”

张大山摆摆手：“说这些啥，你们不嫌弃我一身粪味，还找我帮忙，是看得起我。”

陈雨也轻轻摇头：“我也没帮上什么。”

“不，你们帮了大忙。”苏然正色道，“这院子修好了，不仅是我们的住处，以后也是咱们……嗯，‘万象工坊’的据点。”

“万象工坊？”张大山和陈雨都露出疑惑的表情。王二和林枫则眼睛一亮，看向苏然。

“对，”苏然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一个名字而已。但有了名字，我们做的事，就不再是零打碎敲，而是有了个名目。以后，我们在这里整理信息，研究那些土方子、小手艺，承接像处理雀粪这样的杂活，甚至……以后或许还能做点别的。这里，就是我们起步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向张大山和陈雨：“张大叔，陈雨师姐，咱们认识时间不长，但一起经历过一些事。我知道你们各有难处，也各有本事。张大叔精通‘灵肥’之道，陈雨师姐懂得灵植基础。以后咱们这‘万象工坊’，少不得要请教你们。如果你们愿意，以后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或者你们有什么新的发现、想法，都可以来这里找我们。咱们互通有无，互相帮衬。”

他没有直接说“加入”，而是用了更委婉的“互通有无”、“互相帮衬”，给足了对方空间和尊重。

张大山咂摸着嘴，没立刻回答，但眼神明显意动。陈雨则低着头，看着火光，似乎在思考。

“反正，”王二大大咧咧地道，“张大叔，陈雨姐，以后常来！这院子修好了，宽敞着呢！”

林枫也点点头，难得地主动开口：“需要人手的时候，叫我们。”

气氛融洽。雨声，火光，热水，还有一群因为各种原因聚在一起的、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在这个春夜里，共同守护着一份微小却真实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