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娜的脸色，从涨红到煞白，再从煞白到铁青，精彩纷呈。
跳舞？
在这种地方？
给他跳？
她的骄傲，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这么做。
“怎么？还没想好？”
陈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要不……我们换个简单的？”
他仿佛真的在为她着想。
周娜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
难道他要放过自己了？
陈野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索着，又掏出了一块用锡纸包着的巧克力。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锡纸，露出里面黑褐色的巧克力块。
一股甜腻的香气，在充满血腥和霉味的空气中散开，显得格格不入。
杨小颜的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这又是辣条，
又是巧克力的。
陈野看都没看她一眼，手指一弹。
“啪嗒。”
那块巧克力掉在了地上。
掉在了满是灰尘和不明污渍的水泥地上。
“不想跳舞也行。”
陈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着二郎腿，下巴朝着地上的巧克力扬了扬。
“跪下。”
“用嘴，把它叼起来，吃了。”
“这样，第二个条件也算你完成。”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娜的脸上。
“你……你说什么？！”
周娜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让她跪下？
像狗一样，用嘴去叼起地上的食物？
“你他妈的！你不是人！”
她终于崩溃了，所有的伪装和理智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指着陈野破口大骂，“你这个变态！你不得好死！”
“哦，我不得好死。”
陈野点点头，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可现在快死的，是你。”
他指了指门。
周娜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恐惧。
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她看着地上的那块巧克力，它静静地躺在那，沾满了灰尘，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她。
尊严？
骄傲？
在活生生被撕碎的痛苦面前，这些东西还重要吗？
周娜的内心在剧烈挣扎。
她高傲的头颅，第一次有了想要低下的冲动。
陈野也不催她。
他就这么看着。
欣赏着。
欣赏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系花，在生存和尊严之间痛苦抉择的模样。
这可比看她跳舞有趣多了。
然而。
就在这时。
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身影，动了。
是杨小颜。
那个从头到尾都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的杨小颜。
她动了。
她扶着墙，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然后，在周娜和陈野错愕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朝着那块巧克力走了过去。
她的腿在抖。
抖得像是要散架。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周娜愣住了。
“小颜，你……你什么？”
杨小颜没有回答她。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块巧克力。
仿佛那是全世界唯一能让她活下去的东西。
终于，她走到了巧克力面前。
然后。
“噗通”一声。
她跪下了。
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娜彻底惊呆了。
她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废物！
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废物！
竟然……
竟然真的跪下了！
为了活命，她连最后一丝尊严都不要了？
陈野也愣住了。
他眉毛高高挑起，脸上的玩味第一次被真正的惊讶所取代。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他本来只想玩弄周娜，本没把这个不起眼的杨小颜放在眼里。
没想到……
最先豁出去的，竟然是她。
这个看起来胆小如鼠的女孩，内心深处对“生”的渴望，远比那个咋咋呼呼的系花要强烈得多。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杨小颜跪在地上，身体前倾。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恐惧和屈辱而剧烈颤抖。
她俯下头。
慢慢地，慢慢地，将脸凑近了那块沾满灰尘的巧克力。
她的嘴唇碰到了粗糙冰冷的地面。
碰到了地上的沙砾和污渍。
一阵恶心感涌上心头，但她强行忍住了。
她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地，将那块巧克力从地上衔了起来。
屈辱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成功了。
她用嘴，叼起了那块巧克力。
她抬起头，看向陈野，嘴里含着那块又苦又涩，还带着沙砾的巧克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她的眼神，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陈野：
我做到了。
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整个宿舍，死一般的寂静。
周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她输了。
不是输给了陈野。
是输给了这个她一直瞧不起的“废物”。
在她还在为可笑的尊严犹豫不决时，杨小颜已经用最直接、最卑微的方式，为自己争取到了活下去的资格。
“呵。”
陈野忽然轻笑了一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不错，很不错。”
他走到杨小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比她，有种。”
说完，他不再看跪在地上的杨小颜和瘫在地上的周娜。
他转身走向那扇摇摇欲坠的宿舍门。
他伸出手，按在了门板上。
使用【坚固的房间】图纸！
下一秒。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无数银白色的金属丝线，凭空从他的掌心涌出，像拥有生命的藤蔓一样，迅速覆盖了整扇木门！
这些金属丝线彼此交错，编织，融合。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原本破旧的木门，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被一层厚达数厘米的银白色金属完全包裹！
门板上的裂缝被填补，松动的门框被死死焊在墙体里。
就连门上的猫眼，都被一层透明的晶状体覆盖。
整扇门，变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金属堡垒！
周娜和杨小颜都看傻了。
她们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
魔术吗？
还是……神迹？
一个人，徒手，在几秒钟内，造出了一扇金属门？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围！
陈野没有停下。
他走到窗边，如法炮制。
双手按在窗框上，银白色的金属再次涌现，将脆弱的玻璃和窗框变成了布满尖刺的金属栅栏。
整个房间，瞬间变得固若金汤。
做完这一切，陈野才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外面的撞击声还在继续，但已经无法再给屋里的人带来丝毫威胁。
安全了。
真的安全了。
杨小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屈辱。
周娜也回过神来，她看着陈野，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恐惧，还有一丝……狂热。
这个人……
不是普通人！
他拥有神一样的力量！
只要跟着他，就能在在末里活下去！
她心中燃起了新的希望，刚才的屈辱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对陈野说些什么。
然而，陈野却先开口了。
他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杨小颜，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交易完成。”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周娜。
“现在，房间加固好了。”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
“但是，条件是给吃了巧克力的人准备的。”
他伸手指了指那扇刚刚被他加固过的，坚不可摧的金属大门。
“你，没吃。”
“所以，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