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弱天赋？你这句话也是悖论！

陈玄这边刚扶着栏杆喘匀了气，选手通道阴影里就传来一声凉飕飕的嗤笑。

“呵，不过是蛐蛐一个F级，运气好绊了个跟头，就真以为自己能蹦跶出平民窟的泥潭了？”声音的主人慢悠悠踱出来，一身剪裁精良、隐隐流光的高级作战服，头发丝都透着“我很贵”的气息。正是东部赛区夺冠热门之一，百氏集团的大少爷，百子笑。他刚才就在台下，把陈玄那场邪门的比赛尽收眼底，此刻眼神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在陈玄身上刮来刮去，内心已经开始盘算下一场该怎么“合理合规”地把这碍眼的哲学害虫捏死，踩着上位。

旁边有路人选手倒抽冷气，压低声音惊呼：“快看！那是百子笑！百家那个钱多到能买下十个京城当后花园的变态大少！他下一场不会要对上那个F级怪胎吧？”

议论声窸窸窣窣传开，不少目光在陈玄和百子笑之间来回扫射，充满了看好戏的兴奋。

百子笑很享受这种聚焦，他下巴微抬，对着刚直起腰的陈玄，勾了勾手指，语气轻蔑得像在召唤保洁：“喂，F级的。洗净脖子等着，下一轮最好别碰上我。碰上了……”他扯出一个阴冷的笑，“我给你预订最好的骨科病房，躺够下半辈子那种。”

陈玄擦了擦额角的虚汗，看了看百子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颤的手（刚才维持“悖论场”消耗实在不小），诚实地回答：“病房就不用了，谢谢。医保报销比例不高。”

百子笑被他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噎了一下，脸色更沉，冷哼一声，甩袖走了，背影都写着“你完了”。

……

或许是大赛系统也爱看热闹，下一轮抽签结果光屏弹出时，全场再度一寂。

C组第八擂台，下一场：陈玄（F级·悖论） VS 百子笑（A级·虚空影缚）！

“嚯——！”观众席爆发出比刚才热烈十倍的喧嚣。平民窟黑马（虽然赢得诡异）VS 豪门钞能力天才，这话题度拉满了！

百子笑在万众瞩目中，宛如走红毯般优雅跃上擂台，还对着某个方向的直播镜头微笑挥手，风度翩翩。相比之下，陈玄还是那副慢吞吞、仿佛刚跑完八百米还没缓过来的样子爬上台，对比鲜明。

裁判看看双方，尤其是看到百子笑资料上那闪瞎眼的A级和一堆赞助商Logo，例行公事地多问了一句：“双方准备完毕？”

百子笑优雅颔首，眼神却锁死陈玄，如同猎鹰盯上了瘸腿的兔子。

陈玄点点头，深吸口气，努力压下手臂的酸软。

“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未落，百子笑动了！没有李骁那种声势浩大的金属狂，他的动作诡谲无声，身影仿佛晃动了一下，擂台上陈玄的脚下、身侧、甚至头顶后方，瞬间无声无息地探出七八道扭曲的、仿佛由影子构成的漆黑触手！触手尖端锋利如矛，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留下残影，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A级异能·虚空影缚！控阴影，无形无质，迅疾如电，兼具控制与刺之能！

观众们几乎要提前为百子笑的速胜欢呼。这怎么躲？F级那慢吞吞的“哲学防御”来得及吗？

陈玄确实没躲。他甚至好像没看清那些影子触手从哪儿来的。就在第一道影矛即将刺中他后心的刹那，他脚下忽然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像是原地踏步又没完全踏出去的姿势，小幅度地“滑”了一下。

就这一下。

那道必中的影矛，贴着陈玄的衣角擦了过去，刺空了。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所有角度刁钻、速度恐怖的影缚攻击，全都以毫厘之差，擦着陈玄的身体掠过！有的明明已经碰到了他的发梢，却莫名其妙地偏转了一点；有的眼看要缠上他的脚踝，陈玄只是稍稍抬了抬腿，影子触手就“恰好”从他腿下方穿了过去，扑了个空。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次次都差那么一丁点，就邪门了！

百子笑脸上的从容微笑僵住了。他不断催动异能，影子触手越来越多，攻势如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覆盖。擂台上几乎被蠕动的黑影填满，视觉效果极其骇人。

然而，陈玄就在这影子的风暴眼里，左摇一下，右晃半寸，时而弯腰系个并不存在的鞋带（他穿的是没有鞋带的运动鞋），时而抬手像是挠挠并不痒的后脑勺。动作幅度都不大，甚至有点笨拙迟缓，可偏偏就是能让所有致命攻击以最微小的差距落空！他整个人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不对，泥鳅都没这么离谱！这简直是物理意义上的“擦边球”大师！

“怎么可能？！”百子笑终于失态地低吼出来，额头青筋暴起。他的影子攻击从来以精准诡谲著称，今天却像集体得了近视加手抖，围着目标打转就是摸不到边。更让他憋屈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异能运行毫无问题，影子触手的速度力量都处于巅峰，可每次在最后关头，目标与攻击之间，仿佛凭空多出了一段永远无法缩短的“无限接近但永不抵达”的诡异距离！

陈玄一边继续着他那看起来有点滑稽的“微体”，一边还有余力开口，喘着气解释，声音在影子呼啸声中有点断续：“别、别费劲了……我用了……‘永远差一点’模式……你速度再快……理论上……也总是……差我……半步之遥……” 这正是他掌握的另一个小技巧，基于某个关于跑步追乌龟的古老思想实验【芝诺的乌龟】的弱化版应用。

“我差你大爷！”百子笑彻底破防，风度全无，怒吼着将全部精神力注入异能。所有影子触手猛然融合，化作一只巨大的、覆盖半个擂台的阴影巨掌，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朝陈玄当头拍下！这是范围攻击，看你怎么躲！

陈玄抬头看着那遮天蔽的黑影，脸色更白了些，似乎到了极限。但他还是勉力抬起手，对着那压下的巨掌，五指虚张，然后……轻轻向旁边一拨。

没有任何能量碰撞的巨响。

那只威势惊人的阴影巨掌，在即将拍实的前一瞬，轨迹发生了极其微妙的、违背物理常识的偏折。就像一辆高速列车突然自己拐了个毫无道理的小弯，轰然砸在了陈玄左侧一米外的擂台地面上，将特殊材质的地板都砸得裂纹蔓延，烟尘四起。

而陈玄，只是被气浪掀得晃了晃，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喘得更厉害了，额头上满是冷汗，看起来随时会虚脱。

百子笑维持着双手下压的姿势，呆呆地看着自己全力一击打出的坑，又看看旁边那个汗流浃背却安然无恙的F级，脑子一片空白。极致的愤怒、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见了鬼似的荒诞感涌上来，让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生生涨成了紫红色的猪肝色，五官都气得有点扭曲移位。

“你……你这……”他指着陈玄，手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玄趁着裁判也处于震惊中没反应过来，赶紧举手，声音虚弱但清晰：“裁判……我申请……平局行吗？我真……没劲儿了……”

百子笑一听“平局”，更是气得眼前发黑。跟一个F级打平？还是这种邪门的平局？他百家大少的脸往哪儿搁？

“平你个头！老子……”他怒吼着想冲上去亲手揍人，却被及时回过神的裁判拦住。

裁判看着陈玄那摇摇欲坠、明显消耗过度快要晕倒的样子，又看看百子笑虽然没受伤但精神显然受到巨大冲击、状态极差的模样，再结合刚才那本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比赛过程，权衡了一下大赛规则和现场状况，擦了擦汗，终于举起手，声音涩地宣布：

“双方均无法继续有效进行比赛……本场裁定为……平局！携手进入待定区！”

“噗——！”百子笑听到“携手”二字，再也忍不住，急怒攻心，喉头一甜，竟也步了李骁的后尘，喷出一小口血来，眼前阵阵发黑。

“陈玄！你给老子等着！”他用尽最后力气，丢下一句毫无新意的狠话，在自家团队人员慌乱的搀扶下，脚步虚浮、脸色铁青地离开了擂台，背影充满了狼狈与怨毒。

陈玄则是在裁判示意可以下台后，几乎是踉跄着挪下去的，脚一沾地就腿一软，赶紧扶住旁边的柱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刚才那场“永远差一点”的极致闪避，对他的精神和体力都是巨大的煎熬。

观众席一片死寂。赢了邪门，平局……更邪门！看着擂台上那个大坑，再看看柱子上那滩快虚脱的“F级の诡辩幻影”，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这届大赛的画风……是不是哪里出了严重的问题？

而角落里，几个庄家捧着刚刚因为给百子笑开出“十秒内KO”的盘口而赔得底朝天的账本，面面相觑，欲哭无泪。

哲学，害人不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