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破机甲有自己的想法了？

坐标点位于一座半塌的科研机构废墟深处。

林威赶到时，太阳已经爬到了废墟地平线的正中，沙尘暂时停歇，但空气中的灼热感却更明显了。他躲在断墙后观察了片刻——这里比他想象的要完整，主建筑虽然塌了一半，但地下入口的防爆门还死死关着，表面锈迹斑斑，却没有任何被强行突破的痕迹。

“热感应扫描显示门后无生命体征，”白泽报告，“但检测到微弱能量波动，可能是备用电源还在工作。”

“夜鸮机甲的驾驶员把东西藏在这里面？”林威皱眉，“他怎么进去的？这门看起来本没开过。”

“可能有其他入口，或者……”白泽停顿了一下，“驾驶员用了某种权限认证。”

林威绕着建筑走了一圈，终于在背面的通风管道口发现了异常——那里的防护网被切开了，切口整齐，像是用激光切割器弄的。管道内部有近期有人爬过的痕迹。

“就是这里了。”

通风管道狭窄且布满灰尘，林威不得不把背包背在前，匍匐前进。爬了大概二十米，管道突然垂直向下，下方隐约有昏暗的灯光。

“下面有电，”白泽提醒，“小心。”

林威掏出攀爬索固定好，慢慢滑了下去。

管道底部连接着一个通风机房，房间不大，堆满了废弃的过滤设备。但吸引林威目光的是对面的门——那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门边的控制面板居然还亮着，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应急协议激活状态——请输入验证码或入权限密钥

“密钥……”林威想了想，从腰包里掏出白泽的核心，“你能破解吗？”

“需要接触接口。”白泽说。

林威把核心贴到控制面板旁边，那里确实有一个标准的数据接口，但尺寸对不上。他正想找转接线，白泽却说：“不用，我能无线连接。”

几秒钟后，控制面板的屏幕闪烁起来，一行行代码飞快滚动。

“系统是旧时代的联邦科研机构标准架构，安全等级很高，但三年无人维护，防火墙有漏洞。”白泽的声音带着计算时的细微电流声，“正在绕过……好了。”

气密门发出“嗤”的一声，液压装置启动，门缓缓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条走廊，两侧的应急灯还亮着，发出惨白的光。走廊很长，尽头又是一扇门。林威握紧能量，小心翼翼地前进。

“前方三十米有活动信号。”白泽突然警告。

林威立刻蹲下身，枪口对准前方。但等了几秒，什么也没出现。

“信号消失了，”白泽说，“可能是误报，或者……”

他的话还没说完，走廊两侧的墙壁突然打开了几个隐蔽的孔洞，从里面伸出了自动枪管。

“防御系统！”林威翻滚躲到一承重柱后面，几乎同时，暴雨般倾泻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系统判定我为入侵者，”白泽快速说道，“我正在尝试关闭它，但需要时间！”

林威从柱子后探头看了一眼——六挺自动机枪，覆盖了走廊所有角度。硬冲肯定不行。

他看到了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白泽，你能扰它们的瞄准系统多久？”

“最多五秒，之后它们会切换备用传感器。”

“够了！”

林威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声光弹，朝走廊两边扔出去。爆炸声和闪光中，他跳起来抓住通风口的格栅，用力一拉——格栅松动了。

“现在！”

白泽释放出一道电磁脉冲，虽然微弱，但足以让自动机枪的传感器暂时失灵。林威趁机钻进通风口，沿着狭窄的管道向前爬。

他能听到下方机枪重新开火的声音，但打在金属管道上，只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爬了十几米，管道再次向下。林威探头看去，下面是一个宽敞的房间，摆满了各种实验设备。房间中央有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容器，里面漂浮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黑匣子。”林威低声说。

但房间里有守卫——不是人，而是三台履带式的安保机器人。它们正绕着容器巡逻，传感器不断扫描四周。

“旧型号的‘獠犬’安保机器人，”白泽说，“配备和捕捉网。不建议正面冲突。”

“那就不正面。”林威观察了一下房间结构，目光落在了天花板的消防喷淋系统上。

他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两个声光弹，又拿出一小罐从铁脊狼体内提取的麻痹毒素——这东西他原本打算涂在武器上，但现在有更好的用法。

“白泽，能接入消防系统吗？”

“可以。你要做什么？”

“给它们洗个澡。”

林威把毒素倒进声光弹的外壳夹层里，简单改装了一下，然后算好角度，把两个弹都扔了出去。

声光弹在房间两侧爆炸，安保机器人的传感器立刻锁定声源，朝爆炸位置移动。就在它们聚集的瞬间，白泽启动了消防喷淋。

水从天花板喷涌而下，淋在三台机器人身上。麻痹毒素混在水里，迅速渗入它们的关节缝隙和散热口。

机器人开始颤抖，履带打滑，发出短路的噼啪声。不到一分钟，三台机器人全都瘫痪在地。

林威从通风口跳下来，快步走到圆柱形容器前。容器表面有一个接口，他尝试用能量打了一枪，但能量束被一层力场弹开了。

“能量护盾，”白泽说，“需要特定频率的能量钥匙才能关闭。”

“夜鸮的驾驶员肯定有钥匙，但我们没有。”林威绕着容器走了一圈，突然注意到容器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于绝境中寻找共鸣

“绝境中寻找共鸣……”林威皱眉，“这是什么意思？谜语？”

白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也许不是谜语，是字面意思。林威，把我贴到容器表面。”

林威照做了。当白泽的核心接触到容器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然后容器表面的力场开始闪烁，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频率匹配中……”白泽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这个护盾……用的是和我同源的能量特征……”

“什么？”

“护盾关闭了。”

圆柱形容器的透明外壳缓缓降下，黑匣子轻轻落在底座上。那是一个长约三十厘米的金属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角刻着一个徽章——地球轮廓，上面叠加着齿轮和麦穗。

“这是旧地球联合科研组织的标志，”白泽说，“三百年前就解散了。”

林威伸手拿起黑匣子，比想象中轻。他试着打开，但盒子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开关或缝隙。

“需要特殊方式开启，”白泽说，“先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可能引来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房间的门突然被炸开了。

硝烟中，六个全副武装的身影冲了进来——不是樱花会，这些人的装备更精良，护甲上印着一个林威从未见过的标志：红色的龙缠绕着长城。

“华夏堡垒的精英小队。”白泽低声说。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他看了一眼瘫痪的机器人和林威手中的黑匣子，抬起了手中的能量。

“放下那个盒子，举起手来。”

林威没有动。“你们是谁？”

“华夏长城堡垒，特种侦查部队，少校赵刚。”男人报出身份，“你手里的东西是联邦最高机密，不是拾荒者该碰的。”

“我捡到的。”林威说，“废墟里的东西，谁捡到归谁。”

“规矩是这么讲，”赵刚身后的一个女兵冷笑道，“但也要看捡到的是什么。小子，你知道那东西值多少条命吗？”

林威握紧了黑匣子。他能感觉到白泽正在快速扫描这些人——六个人，全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硬拼毫无胜算。

但赵刚并没有立刻开枪，反而做了个手势让部下稍等。他盯着林威，目光在他破烂但实用的装备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腰间的自制工具包上。

“你是修理师？”

“算是。”

“一个人深入这片废墟，突破旧时代的防御系统，放倒三台獠犬机器人，”赵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有点本事。”

“少校，别跟他废话了，”女兵催促，“任务要紧。”

赵刚点点头，但又对林威说：“这样，你把盒子交给我，我以个人名义保证你安全离开。而且——”他指了指房间角落里堆着的一些设备残骸，“那些东西你可以拿走，足够你换半年补给。”

很公道的交易。但林威想起了夜鸮机甲的任务志，想起了那个驾驶员临死前还要隐藏这个盒子的决心。

“如果我拒绝呢？”

赵刚的眼神冷了下来。“那就只能强制执行了。”

六把枪同时抬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个建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女兵惊呼。

赵刚的耳机里传来急促的报告：“少校，外围发现樱花会大队！至少二十人，携带重武器，正在强攻建筑！”

“该死，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赵刚骂了一句，迅速下达命令，“一组守住入口，二组跟我来！”

他看了一眼林威，似乎在做决定。最后他说：“你，跟我们一起行动。现在出去只会被樱花会打成筛子。”

林威没有选择，只能点头。

一行人快速撤出房间，沿着另一条备用通道向上层转移。通道里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近，显然樱花会的进攻很猛烈。

“他们也是为了黑匣子？”林威边跑边问。

“不然呢？”女兵没好气地说，“这东西要是落到樱花会手里，整个东亚的势力平衡都会被打破。”

“里面到底是什么？”

赵刚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我们也不知道。三年前北美联邦突然启动最高级别护送任务，要把这东西送到我们堡垒。但运输队在沪城失踪，我们找了好久，直到最近才锁定这个区域。”

他们冲到一个岔路口，赵刚突然停下，指了指左边：“这条路通往地面，你从那里走。”

“你呢？”

“我们要引开樱花会主力。”赵刚从腰带上解下一个信号发射器扔给林威，“到了安全地方按这个，我们会去找你——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林威接过发射器，没说话。

“快走！”女兵推了他一把。

林威转身冲进左边的通道。跑出几十米后，他听到身后传来激烈的交火声。

通道尽头是一扇应急出口，林威撞开门，冲到了建筑外的废墟中。这里离主战场有段距离，但依然能听到枪声和爆炸。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看着手中的黑匣子，又看了看白泽的核心。

“现在怎么办？”

白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赵刚说得对，这东西太烫手。但我们也不能把它交给樱花会。”

“那交给华夏堡垒？”

“或许……”白泽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异样，“林威，我刚才在关闭护盾时，下载了容器系统里的一小段志。”

“内容是什么？”

“黑匣子的正式名称是‘时空锚点发生器原型机’，”白泽缓缓说道，“而它的研发记录里……提到了我的型号。”

林威愣住了。“什么意思？”

“志里写，白泽系列核心的初始设计，参考了从这个黑匣子中提取的‘未来科技样本’。”白泽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也就是说，这个盒子里可能装着……来自未来的东西。而我，可能也和它有关。”

远处的爆炸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

林威把黑匣子塞进背包，握紧了能量。

“看来，我们暂时不能把它交给任何人了。”

他站起身，朝着废墟深处跑去。

身后，两股势力的战斗还在继续，而他们争夺的目标，已经悄然消失在了沪城废墟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