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你还是不是人……”
一听五十两银子，丫鬟也顾不得脸面不脸面了，冲到小摊贩面前。
小摊架子被愤怒中的丫鬟猛一撞，架子上面的小泥偶们随着架子，“桄榔桄榔——”响成一片。
“哎呀，砸摊子嘞。”
围拢的人群中，一名妇人兴奋地高声叫了出来，活像一只瓜瓜乱叫的鸭子。
妇人的儿子正砸吧着嘴，和自己的父亲分吃着荷花酥。
这么精致的点心，他们这样的人家可没得闲钱买。
亏得今人多，趁那个倒霉丫鬟不注意，才将她那篮子顺了过来，可要好好尝一尝。
围拢的人越来越多，痛骂着少女，同情着小贩，个个眼放精光，仿佛都聚在瓦肆里看戏一般。
“姑娘，你可真是狠心，不仅不赔钱，还想指使刁奴砸我的摊儿，这可是我的命啊。”
小贩就着人群中乱七八糟的起哄声，大哭大闹起来。
“今儿个姑娘若不放下五十两银子在这，咱们就去见官。”
吵嚷的人群，恼怒的丫鬟，哭天抢地的小贩，一时间，北门外的泥偶小摊四周热闹非凡。
“见官好。”
一直未发一声的少女淡淡的说出三个字，她面容镇定，神态自若。
近在咫尺，吵闹不休的场面并未能影响她分毫。微微上翘的嘴角，依旧保持着轻轻淡淡的笑。
此刻别说小摊贩了，就是扎成一个圈看热闹的人们，无不惊讶的张大嘴巴，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这个文文弱弱的娇小姐竟然是个傻的，被整治的这么惨，竟然还能笑出来。
这小贩的命也太好了点吧，碰上这么个傻小姐，还不是由得他宰。
气得满脸通红的丫鬟急得团团转，心道姑娘平间最是聪明的。
这会儿怎么忽然就不聪明了，肯定是被眼前无理取闹的场景吓坏了。
不然的话，小贩说出五十两银子时，姑娘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被这群黑了心肝的人指着鼻子骂，姑娘不但一点不生气，更在小贩威胁说见官时，竟然直接应承下来。
姑娘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若是还未出阁，便闹出一个与小贩对簿公堂的笑话，这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丫鬟绝望的看向天空，心中更是一片绝望。
完了完了，今且不说这里的事能不能了解，即便了结了，这样的事传开了，被夫人和老爷知道……
丫鬟不敢再往后想，姑娘是夫人和老爷的亲骨肉，自己可什么也不是，肯定不会轻饶她的。
少女见众人都不喧嚷，打算说道说道。刚才闹哄哄的，她才不要扯着嗓子说话，多难看。
小贩见少女有话要说的样子，想着对方是个傻的，今一定要让她将所有银子都拿出来。
“姑娘想好了？”
小贩双臂交叠在一起，斜着眼睛，满面不屑。
“见官以后说什么也想好了。”少女面上丝毫没有慌乱。
小贩闻言，脸上的神情一僵，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起来。
这种高门大户人家的小姐，最看重道不就是名声嘛，虽说她是个傻的，可自己不傻啊。
说见官不过是吓唬吓唬，可真若是见了，吃不了兜着走可怎么办。
少女见小贩露出胆怯，知他定然是心虚了。
“我有没有弄坏泥偶上的彩绘，公堂之上自有定夺，并非是你一人说了算的。”
小摊贩听到少女的话，马上伸手，将方才少女放回原处的小泥偶，紧紧攥在了手中，仿佛有人要和他抢一般。
他眼珠子一转，举起泥偶，打算将泥偶直接掷到地上砸碎，可又心疼本钱，于是作罢。
眼神中虽透着几分恐惧，不过更多的则是自以为奸计得逞的兴奋。
“私藏证物，罪加一等。毁坏证物，绝不轻饶。”
少女看着小摊贩似做贼一般都幼稚行径，将句末的四个字说得重了些。
小贩哪里知晓少女口中所说的，半信半疑间，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
手中的泥偶哪里还是泥偶，完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拿着也不是，丢掉也不是。
少女微微眯着眼，对眼前小摊贩的神情很是满意。
一旁的丫鬟见事情忽然来了个大转弯，又是惊又是喜，一时之间激动不已。
这个小贩也是够笨的，亲手毁了证物报官，亏他想得出来。
“你……你欺负良民……”
小贩知道以报官是威胁不了眼前少女后，决定换一个说辞。
这银子讹不成了，面子可不能再丢了。
小贩觉得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错，可不知怎地。这说起话来，不但没了方才的气势不说，还觉得气短了半截。
“良民？”少女微微一笑，上翘的嘴角俏皮又可爱。
“你以物讹诈，喧嚷市集。藏匿证物，意图毁坏，这些个做法挨板子可是不够的。何况你还在犯了这些律令后，自称良民，这便要五罪并罚了。”
少女剔透晶莹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冷意，转瞬即逝，微微上翘的嘴角依然噙着含蓄的笑。
小摊贩张了张嘴，面上白了一层，不甘心的说道：“你……你又不是官，凭什么这么说？”
“我自然不是官，只是你说要报官，提前告知你。”
对上少女镇定自若的面孔，小贩眼中流露出惊恐之意。
他虽然没有见过受刑，可不代表没有听过啊。
想到那些听来的事儿，小贩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也越来越怯。
本以为今可以大赚一笔，谁承想，不仅没糊住人，面子里子统统丢了个净。
唉，真是倒霉，老天爷为什么从来不可怜可怜他这个好人。
少女见小贩不再强辩什么，看了看周围的人群，目光定格在了不断翻着白眼的一名妇人身上。
一旁的丫鬟见到自家姑娘转移了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看了简直就当场气到爆炸。
那妇人不就是方才趁乱，让她那个还没腰高的儿子，抢了自己竹篮的那一个嘛。
好家伙，不但没有半点羞愧，反而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模样。
丫鬟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妇人，又看了看妇人身旁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