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巫蛊：从部落到星海

大巫愣了一下。

骨杖的充能都因此慢了零点三秒。

“因为你的模型错了。”石蛊继续说，同时缓步向祭坛边缘移动，每一步都计算着距离和角度，确保自己始终在人群的视觉盲区之间，“你以为蛊虫需要‘鲜活的生命能量’，但我刚才检测到，蛊窟内的能量浓度是外界的三百倍。它们缺的不是能量——”

他顿了顿，脑中快速调出坠落前嗅到的气体成分数据。真理之门碎片附带了基础的分析功能。

“——是信息。是新的基因序列，是进化模板。你用活人献祭，本质是向蛊虫群注入随机遗传物质，期待小概率的正向突变。但基因突变的随机性决定了，有益突变的概率不足万分之一。你的方法效率低下，浪费率百分之九十六以上。”

大巫的眼睛瞪大了。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被说中了。他嘴唇翕动，想反驳，但那些数据、那些术语，他听不懂，却本能地感到不安。那是他坚持了一辈子的信仰，被人用他无法理解的语言，轻描淡写地判了。

“你、你怎么会……”大巫的声音在颤抖。

“我还知道，”石蛊已退到祭坛边缘，蛊窟的寒气从下方涌上来，吹动他破烂的衣角，“你杖上那三颗血髓晶，吸收效率只有百分之十二点七。不是晶石品质问题，是你没有正确的共振频率算法。你在用蛮力抽取，就像用木桶舀海水，却不知道有水泵。”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炼成阵再次亮起，这次的光芒更加凝练，几何图形的旋转速度提升到每秒两千转。

“这才是正确的用法。”

淡金色光芒扫过祭坛地面——

那里散落着刚才战斗溅出的新鲜血液、猎手尸体流出的温热、还有不知多少年来献祭时渗入石缝的陈年血渍，早已氧化发黑。

所有血液，无论新旧，开始蒸腾、雾化、重组。

在结构视觉中，石蛊“看”到：血中的铁元素被分离，血红蛋白被解构，各种蛋白质和细胞碎片在炼成阵的引导下重新排列。能量丝线像最精密的手术刀，切割、拼接、构筑。

三息之后，空中凝聚出三枚完美的正二十面体结晶，通体暗红，内部有光芒如血液般流转。每一枚的结构都精确到原子级别，能量流转路径是最优解。

然后——

“啪。”

三枚结晶同时碎裂，化作比灰尘更细的粉末，随风飘散。

“看到了吗？”石蛊说，声音在死寂的祭坛上格外清晰，“百分之九十七点三的能量转化率。你浪费了八十五个百分点。你每用这杖一次，就有八成的能量散失在空气里，或者反噬你自己。你脸上的巫纹亮度不稳定，就是证据——能量回流，损伤经络。”

大巫的表情，在血月下经历了一场剧变。

从震惊，变成暴怒，又变成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想起这些年每次施法后的虚弱，想起脸上巫纹偶尔传来的刺痛，想起那些炼化血髓晶的前辈，没有一个活过六十岁。那些被他解释为“蛊神考验”的痛苦，此刻在少年的语言中，变成了“能量利用效率低下”的必然结果。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大巫的声音嘶哑，骨杖在手中颤抖。

“我是一个刚发现世界运行规则的人。”石蛊说，他已经退到祭坛最边缘，再往后一步就是深渊，“而你，是一个在错误公式里计算了一辈子的……可悲老人。”

这句话像最后一稻草。

“啊啊啊——死！！！”

大巫的尖啸撕破夜空。脸上巫纹的亮度冲到了七十三流明，整张脸在光芒中扭曲变形。骨杖顶端的血髓晶亮得像三颗小太阳，暗红色的能量在其中疯狂汇聚。

四秒蓄能完成。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粒子束，从骨杖顶端喷射而出。不是火焰，不是雷电，是高能粒子流，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刺耳的尖啸。路径上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三千度，地面的石砖熔化成玻璃态。

但石蛊已经向后倒去。

坠入黑暗前，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用炼成阵解构蛊窟入口的封石——那是历代大巫用巫力加固的，但在物质解构面前，不过是一堆排列特殊的硅酸盐。耗能八焦耳。

第二，在身体周围制造一层碱性缓冲气垫——用炼成术重组空气中的氮气和二氧化碳，形成pH值10.5的碱性气体层，能中和下方可能存在的酸性腐蚀气体。耗能五焦耳。

第三，对着大巫说了最后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他用炼成阵微调了声波的频率，让它在每个人耳边清晰响起，像直接敲在鼓膜上：

“我会从爬回来。”

“然后用你信奉了一辈子的规则——”

“碾碎你。”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