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界编年史：旧神葬歌
经典热门小说《尘界编年史：旧神葬歌》是大神级网文作者Sakura绯樱的代表作，这本书主角是艾登莉亚。那个名字落在薇拉耳朵里，像一块石头掉进平静的湖面。“卡西安”那个老法师。那个叛逃者。那个在冰原上摔断了腿、被她救下来藏在山洞里的人。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些熟悉的痕迹。瘦削的脸，乱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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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名字落在薇拉耳朵里，像一块石头掉进平静的湖面。
“卡西安”
那个老法师。那个叛逃者。那个在冰原上摔断了腿、被她救下来藏在山洞里的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些熟悉的痕迹。瘦削的脸，乱糟糟的头发，未刮净的胡茬——和当年的卡西安确实有几分相像。但更多的是不一样的地方。眼睛不一样。卡西安的眼睛是浑浊的，历经沧桑的，看透了世事的那种浑浊。而这个年轻人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像山间的溪水。
“卡西安的儿子？”薇拉重复了一遍。
年轻人点点头。
“他跟我说起过你。”
薇拉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活着？”
年轻人摇摇头。
“死了。三年前。”
薇拉的心沉了一下。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个倔强的老头，那个背叛了法师塔、在冰原上躲了二十年的逃犯，那个为了救两个不相的孩子宁愿牺牲自己的傻瓜——他死了。
“怎么死的？”她问。
年轻人看着她。
“老死的。躺在床上，睡了一觉，就没醒过来。”
薇拉没有说话。
年轻人继续说：“他死之前，一直在说你的名字。薇拉。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薇拉低下头。
风吹过来，咸咸的，带着海的味道。
“他还说了什么？”
年轻人想了想。
“他说，让我来找你。”
“找我？为什么？”
年轻人看着她，眼睛很亮。
“他说你知道一些事。关于旧神的，关于他当年做的那些事的。”
薇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
“跟我来。”
他们走进村子，走到那栋最大的木屋前。
艾琳娜和新生都在屋里。看到薇拉带着一个陌生人进来，她们都愣了一下。
“这是谁？”艾琳娜问。
薇拉指了指那个年轻人。
“他叫……你叫什么来着？”
年轻人笑了笑。
“我叫泰尔。卡西安的儿子。”
艾琳娜和新生对视了一眼。
“卡西安？”新生问，“那个老法师？”
泰尔点点头。
“你们认识他？”
新生沉默了一会儿。
“不认识。但艾登和莉亚说起过他。”
泰尔的眼睛亮了一下。
“艾登？莉亚？他们在哪儿？”
艾琳娜低下头。
“死了。都死了。”
泰尔愣住了。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艾登先走的，莉亚陪着他，一起走的。”
泰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他跟我说过他们。说过很多次。他说艾登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孩子，莉亚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孩子。他说他欠他们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他顿了顿。
“我来晚了。”
那天晚上，泰尔也住下了。
艾琳娜给他安排了房间，就在薇拉隔壁。但他也睡不着。半夜的时候，薇拉听到隔壁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哭。
她坐起来，听了一会儿。
确实是哭声。很低，很压抑，像是拼命忍着，但还是忍不住的那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来了。走到隔壁门口，敲了敲门。
哭声停了。
“泰尔？”
沉默了一会儿。
“嗯。”
“我能进来吗？”
又沉默了一会儿。
“进来吧。”
薇拉推开门。
屋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泰尔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薇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想他们了？”
泰尔点点头。
“我从来没见过他们，”他说，“但我听我爹说过太多次了，感觉像认识他们一样。艾登，莉亚，还有你，还有那个雪镇，那个冰原，那个遗迹……他说了很多很多。说了一辈子。”
他抬起头，看着薇拉。
“我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能保护好他们。他说他欠艾登一条命，欠莉亚一条命，一辈子都还不了。”
薇拉沉默了一会儿。
“他救了他们。”她说，“如果没有他，艾登和莉亚早就死在那个风雪夜了。”
泰尔看着她。
“真的？”
薇拉点点头。
“真的。他教会了艾登很多东西，带他们去了遗迹，帮他们找到了旧神。没有他，就没有后来的那些事。”
泰尔低下头。
“可是他一直说不够。他说他本可以做得更好，本可以不让他们吃那么多苦。”
薇拉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爹是个好人，”她说，“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泰尔没有说话。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有一点笑。
很淡很淡的笑。
第二天早上，薇拉带泰尔去了海边那块大石头。
那棵树还在，蓝色的花开得很好。树下的土很平整，长满了青苔，看不出埋着人。
泰尔站在树前，看了很久。
“就是这里？”
薇拉点点头。
“艾登和莉亚就埋在这里。”
泰尔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那些青苔。很软，很凉。
他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他忽然开口。
“我爹说，艾登身上有很多神的力量。塞西莉亚的，艾莉西亚的，阿斯特拉的，奥莉安娜的，索菲亚的。五个神的力量在他身上。”
薇拉点点头。
“是真的。”
“那他死了之后，那些力量去哪儿了？”
薇拉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神的力量，在凡人身上，凡人死了之后，那些力量会去哪儿？
她不知道。
泰尔看着她。
“我爹说，神的力量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薇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转移到哪儿？”
泰尔摇摇头。
“不知道。但他说，如果有人继承了那些力量，那个人就能看到艾登看过的东西，经历艾登经历过的事情。”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土。
“也许那个人，就在这里。”
那天下午，薇拉和泰尔回到村子里。
艾琳娜正在晒鱼，新生在煮饭。阿月带着几个孩子在路边玩，笑声传得很远。
薇拉坐在一棵树下，看着那些人，那些房子，那些花。
泰尔在她旁边坐下。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薇拉摇摇头。
“不知道。”
“你等的人还没来？”
薇拉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人？”
泰尔笑了。
“我爹说过，薇拉这个人，一旦决定等一个人，就会一直等下去。”
薇拉沉默了一会儿。
“莉亚托梦给我，说有人要来。让我等。”
“等了多久了？”
“三个月。”
泰尔点点头。
“那就继续等。”
薇拉看着他。
“你呢？”
泰尔想了想。
“我也等。”
“等什么？”
泰尔看着远处那片海。
“等我该做的事。”
子一天一天过去。
泰尔在岛上住下来。他帮艾琳娜晒鱼，帮新生煮饭，帮阿月带孩子。他话不多，但做事很勤快，很快就和大家熟起来。
晚上，他经常和薇拉坐在海边那块大石头上，看星星。那颗最亮的还在，在天边一闪一闪的。
“那颗星星叫什么？”泰尔问。
薇拉想了想。
“不知道。但艾登说过，那是他的朋友。”
“朋友？”
薇拉点点头。
“一个神。叫露米娜。光明与星辰之主。”
泰尔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我爹说，神也会死。”
薇拉点点头。
“会。但她们会复活。”
“怎么复活？”
薇拉摇摇头。
“不知道。但艾登做到了。他把六个神的碎片收集起来，让她们重聚了。”
泰尔沉默了一会儿。
“我爹说，艾登是个普通人。砍柴的。”
薇拉点点头。
“是。砍柴的。”
“那他怎么做到的？”
薇拉看着他。
“因为他想保护他妹妹。”
泰尔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很久。
一个月后，海面上又出现了一条船。
比之前那些船都大，都新。船帆是白色的，船身是深蓝色的，船头刻着一个图案——一只眼睛，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黑暗教派的标志。
薇拉第一个看到那条船。她站在海边那块大石头上，看着那条船越来越近，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泰尔跑过来，站在她旁边。
“那是谁？”
薇拉没有回答。
艾琳娜也跑过来了，手里握着鱼叉。村里的男人都跑过来了，拿着刀，拿着矛，站在海边。
船靠岸了。
船上跳下来很多人。都穿着黑袍，都戴着兜帽，都握着一把弯刀。几十个人，黑压压的一片，站在沙滩上。
最后下来的是一个女人。
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金色的火焰。她的头发是红色的，像火一样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脸很白，很美，但眼睛很冷，冷得像冰。
她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些人，那些刀，那些矛。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这里就是那个岛？”她问身后的人。
一个人上前一步，点点头。
“是，大人。”
那个女人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
薇拉走上前，站在那些人面前。
“你们是谁？”
那个女人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你又是谁？”
“我叫薇拉。”
那个女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薇拉？那个叛徒？”
薇拉没有说话。
那个女人笑了。
“法师塔的叛徒，黑暗教会的通缉犯。没想到你躲在这里。”
她挥了挥手。
身后那些人冲上来。
刀光一闪，鲜血飞溅。
第一个倒下的是村里的一个男人，姓陈，平时最爱笑的那个。他的刀还没举起来，就被砍倒在地。他躺在沙滩上，眼睛睁着，血从口涌出来，把沙子染成了红色。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艾琳娜握着鱼叉，拼命挥舞，挡开了好几刀。但人太多了，她渐渐支持不住。一把刀从侧面砍过来，眼看就要砍到她身上——
泰尔冲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刀。
刀砍在他背上，很深，血一下子涌出来。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泰尔！”
薇拉冲过去，一剑刺倒了那个砍他的人。她把泰尔拖到一边，用身体护住他。
那个女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她说，“一个不留。”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海面。
“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声音不是从任何一个人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天上来的，从四面八方来的，从每个人的心里来的。
那个女人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声音还在响。
“离开这里。”
女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谁？谁在说话？”
没有回答。
但海面忽然开始翻涌。海浪越来越高，越来越大，拍打着沙滩，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天边涌来一大片乌云，遮住了太阳，遮住了蓝天。风刮起来，很猛，很冷，吹得人站不稳。
那些黑袍人开始害怕了。有人扔掉刀，往船上跑。有人跪下来，磕头求饶。
那个女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片海，那片天，那些浪，那些云。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兴奋。
“是你，”她轻声说，“你在这里。”
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
她站在海浪上，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稳。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很长，被风吹得飘起来。她的眼睛是幽蓝色的，很亮，像两颗星星。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银色的星辰。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沙滩上，走到那些人面前。
那些黑袍人看着她，浑身发抖，动都不敢动。
那个女人也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狂热的光。
“塞西莉亚，”她说，“梦境与记忆之主。我终于找到你了。”
塞西莉亚看着她。
“你是谁？”
那个女人笑了。
“我叫梅薇丝。黑暗教会的圣女。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塞西莉亚没有说话。
梅薇丝继续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找你吗？”
塞西莉亚摇摇头。
“因为我们想让你帮我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梅薇丝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狂热。
“帮我们复活真正的神。”
塞西莉亚愣住了。
“真正的神？”
梅薇丝点点头。
“你们七个，不过是伪神。真正的神，是创造你们的那一位。祂创造了你们，你们却背叛了祂，把祂封印在虚空里。现在我们找到了让祂回来的方法。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塞西莉亚的脸色变了。
“你们疯了。”
梅薇丝笑了。
“疯？也许吧。但疯的不是我们。疯的是你们。你们明明知道祂是创造者，却把祂当成外神，把祂封印起来。你们才是疯子。”
她伸出手。
“跟我走。”
塞西莉亚看着她。
“如果我不走呢？”
梅薇丝的笑容消失了。
“那就光这里所有的人。然后了你。”
她挥了挥手。
那些黑袍人又举起刀。
塞西莉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些人，那些刀，那些惊恐的眼睛。
然后她开口了。
“好。我跟你走。”
薇拉冲上去。
“塞西莉亚！不要！”
塞西莉亚看着她，目光很温和。
“别担心。”她说，“我不会有事的。”
薇拉摇头。
“他们……”
“他们只是想用我。”塞西莉亚打断她，“但他们不知道，我比他们想象的强大得多。”
她转过身，看着梅薇丝。
“走吧。”
梅薇丝笑了。
她挥了挥手，那些黑袍人收起刀，跟着她往船上走。
塞西莉亚跟在他们后面。
走到船边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看着那块大石头，那棵树，那些人。
看着薇拉，泰尔，艾琳娜，新生。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静，像风吹过海面。
“等我。”她说。
她转身上了船。
船慢慢驶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上。
薇拉站在沙滩上，看着那条船消失的方向。
泰尔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艾琳娜跪在他旁边，拼命按住他的伤口。
薇拉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看着泰尔。
泰尔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她会回来的。”他说。
薇拉点点头。
“会。”
泰尔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淡。
然后他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他们把泰尔埋在海边，埋在那棵蓝花树下，埋在艾登和莉亚旁边。
薇拉站在坟前，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堆。
艾琳娜站在她旁边，眼睛红红的。
新生也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那些蓝色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坟上，落在她们肩上。
薇拉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颗最亮的星星还在，在天边一闪一闪的。
“塞西莉亚，”她轻声说，“你要回来。”
没有回答。
只有风，只有海，只有那些花瓣，在夜色里飘落。
一个月后，薇拉离开了岛。
她站在海边那块大石头上，看着那条船。船是新做的，很结实，足够远航。
艾琳娜站在她旁边。
“你真的要去？”
薇拉点点头。
“要去。”
“去哪儿？”
薇拉看着海的那一边。
“去找她。”
艾琳娜沉默了一会儿。
“能找到吗？”
薇拉想了想。
“不知道。但必须找。”
艾琳娜看着她，眼眶红了。
“还会回来吗？”
薇拉转过身，看着她。
“会。”
艾琳娜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但很暖。
“那就去吧。”
薇拉上了船，拿起桨。
她看着岸上那些人——艾琳娜，新生，阿月，还有很多很多人。他们都站在沙滩上，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
他们也挥了挥手。
船慢慢驶远，越来越远。
岸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海平线上。
薇拉转过身，看着前方。
前方是海，无边无际的蓝。
她不知道要往哪儿走，不知道要找多久，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但她必须去。
因为塞西莉亚在等她。
因为艾登和莉亚在看着她。
因为泰尔死之前说的那句话——
“她会回来的。”
她要去把这句话变成真的。
很多年后，有人问艾琳娜，薇拉回来了吗？
艾琳娜摇摇头。
“没有。”
又问，那你还在等她吗？
艾琳娜看着海，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蓝。
“等。”她说。
“等到什么时候？”
艾琳娜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朝村子里走去。
身后，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那颗最亮的星星还在，在天边一闪一闪的。
像在眨眼睛。
像在说：
我在这里。
一直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