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骨祭

第十天。

秦越站在院子里，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力量。

铭骨境九纹。突破已经十天了，但他还没真正战斗过。青姨让他先稳固境界，不要急着动手。

“你现在是空有境界，没有实战。”青姨说，“真打起来，一个铭骨三纹的老手都能耗死你。”

秦越知道她说的对。

但他还是想打一场。

小九趴在旁边，眯着眼睛晒太阳。这些天它吃得越来越多，睡得也越来越多，偶尔醒来就盯着秦越看，眼睛里那丝金色的光越来越明显。

秦越问过青姨，青姨只是摇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远处，一道身影正朝酒馆走来。

秦越眯起眼睛。

那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丈量好的，稳稳当当。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灰色的短打，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过路人。

但秦越体内的骨符跳了一下。

不是发热，是预警。

那人走到酒馆门口，停下脚步，看着秦越。

“秦越？”

秦越点头。

那人笑了。

“云氏外府一等执事，周通。”他说，“奉少主之命，请你去云氏做客。”

秦越看着他：“如果我不去呢？”

周通的笑容没变：“那我就只能‘请’你去了。”

话音刚落，他动了。

秦越只看见一道残影，下一瞬，一只手掌已经拍到他面前。

他本能地侧身，手掌擦着他的脸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皮生疼。

好快。

秦越后退三步，拉开距离。

周通没有追击，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淬骨后期能躲我这一掌，不错。”他说，“但如果你就这点本事，还是乖乖跟我走吧。”

秦越没有说话。

他握紧拳头，手背上的九道符文开始发光。

周通的眼神微微一凝。

“九纹？有意思。”他说，“但你刚突破，还不稳吧？”

秦越没回答，直接冲上去。

一拳砸出，拳风呼啸。

周通抬手格挡，砰的一声，两人同时后退。

秦越退了五步，周通退了两步。

高下立判。

但秦越不退反进，第二拳、第三拳连环砸出。他的拳法没有章法，就是最简单的直拳、摆拳、勾拳，但每一拳都带着符文的力量，砸得空气都在震颤。

周通一开始还在笑，接了十几拳后，笑容消失了。

这小子的力气，怎么越来越大？

他不再托大，身形一晃，绕到秦越侧面，一掌拍向他后心。

秦越来不及躲，硬挨了一掌，往前踉跄几步，一口血喷出来。

但他没有倒。

他转过身，擦掉嘴角的血，继续冲上去。

周通皱眉。

这打法，完全是不要命。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不再留手，掌风如刀，每一掌都奔着要害去。

秦越本不躲，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十招后，秦越身上多了五道伤口，周通也被砸中两拳，嘴角溢血。

周通的眼神变了。

他没想到，一个刚突破的铭骨境，能把他到这个地步。

“好。”他说，“那就别怪我了。”

他周身开始浮现淡淡的黑色光芒——黑暗种子。

秦越的瞳孔一缩。

那光芒和陈松的一模一样，但强了不止一倍。

周通的速度暴涨，一掌拍来，秦越本看不清，只来得及双臂格挡。

砰——

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院墙上，院墙轰然倒塌。

秦越从废墟里爬起来，浑身是血。

小九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挡在他面前，对着周通发出低吼。

那吼声不像狗，像某种更凶的东西。

周通看了小九一眼，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

小九没理他，只是回头看了秦越一眼。

秦越愣住了。

小九的眼睛里，金色的光芒正在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它身上爆发出来。

周通脸色大变，本能地后退。

但已经晚了。

小九张开嘴，一道金色的光束从它口中喷出，直射周通。

周通拼命运转黑暗种子抵挡，但那道光束像烧红的铁穿过黄油一样，轻松洞穿他的防御，直接贯穿他的肩膀。

“啊——”

周通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转身就跑，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远处。

小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然后回头看了秦越一眼。

那一眼里，有疲惫，有关心，还有一种秦越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它倒下了。

秦越扑过去，抱起它。

小九闭着眼睛，身体软软的，呼吸很弱。

“小九！小九！”

小九没反应。

青姨冲出来，看见这一幕，脸色一变。

“抱进来！”

屋里，青姨给小九检查了半天，最后松了一口气。

“没事，只是脱力了。”她说，“让它睡一觉就好。”

秦越坐在旁边，看着小九，眼神复杂。

“青姨，它到底是什么？”

青姨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它刚才那一击，用的是骨符的力量。”

秦越愣住了。

“你是说……”

“你体内的骨符，和它之间，有某种联系。”青姨说，“可能是血缘，可能是契约，也可能……它就是梯守者留给你的。”

秦越低头看着小九。

小九还在睡，打着小呼噜，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秦越知道，它不一样。

远处，周通正捂着肩膀逃向天梯方向。

他要去报信。

下一次来的，就不是铭骨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