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阶月地：一念成仙

第四章 正气昭彰，邪不压正

次清晨，天刚蒙蒙亮，兰溪城县衙门前便已围满了百姓。昨夜间废宅之内哭声忽然停歇，消息早已悄悄传开，众人都知晓，有位神秘的白衣公子要为那枉死的女子伸冤，一时间，看热闹的、心怀期盼的、忐忑不安的，将衙门前挤得水泄不通。

林清玄一身素白长衫，身姿挺拔，面容温润，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苏晚璃紧随在他身侧，虽只是一介凡女，却神色从容，毫无惧色。墨儿与紫儿分立左右，一左一右，沉默侍立，可周身隐隐流露的气息，却让周围的人不敢轻易靠近。

而在他们身前，一道半透明的白衣虚影静静飘浮，正是冤魂阿柔。只是寻常百姓肉眼凡胎，无法看见她的身形，只觉得衙门前的空气，莫名变得沉重肃穆。

县令升堂，惊堂木一拍，高声喝道：“堂下何人？为何擅闯县衙，惊扰公堂！”

林清玄微微拱手，声音平静却清晰入耳：“在下林清玄，特为西街废宅枉死之女阿柔，前来报案伸冤。状告城中张员外，强抢民女，害人性命，又勾结邪修，禁锢魂魄，罪大恶极，恳请大人明察公断。”

“大胆狂徒！”

不等县令开口，堂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喝。只见一身锦袍、大腹便便的张员外，在一众家丁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入大堂。他在兰溪城横行多年，家财万贯，平里早已与官府上下打通关节，本不把寻常百姓放在眼中。

“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本官！”张员外指着林清玄，声色俱厉，“那废宅闹鬼，分明是妖邪作祟，你却妄图将脏水泼在我身上，我看你是居心叵测，妖言惑众！”

县令见状，心中已然偏向张员外。他轻轻捋着胡须，故作威严道：“堂下书生，人命关天，不可乱言。你既说张员外害人性命，可有证据？若无凭证，便是诬告公堂，本县可要治你罪责！”

“证据？自然是有的。”

林清玄淡淡一笑，目光转向一旁。紫儿心领神会，轻轻抬手，一缕柔和的紫气缓缓散开，笼罩大堂。下一刻，阿柔的身影，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显现出来。

白衣染血，面容凄苦，魂魄虚影在大堂之中飘浮。

满堂哗然。

“鬼！真的有鬼啊！”

“是西街废宅的女鬼！”

衙役们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就连原本故作镇定的县令，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浑身发抖。

张员外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指着阿柔，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柔望着张员外，眼中血泪直流，声音悲切，响彻大堂：“张员外，你害我性命，禁我魂魄，让我夜受苦，不得安宁。今苍天有眼，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不……不是我！你别过来！”张员外吓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是你自己自尽的，与我无关！那邪师……那邪师也不是我找来的！”

慌乱之下，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等于当堂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县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见人证已现，再也无法偏袒，只得硬着头皮喝道：“张员外，你……你竟敢当堂欺瞒本官，害人性命，罪无可赦！”

“哈哈哈……一群凡夫俗子，也敢在此断案定刑？”

一声阴冷的狂笑，忽然从堂外传来。

话音未落，一股漆黑的邪气冲天而起，席卷整个县衙。只见一道黑袍身影，手持枯骨法杖，凌空踏步，闯入大堂之中。此人面如枯槁，双目赤红，周身邪气缭绕，正是那禁锢阿柔魂魄的邪修。

“小子，坏我好事，破我阵法，你可知罪？”邪修目光阴鸷，死死盯着林清玄，“那女子魂魄，乃是我修炼的鼎炉，你敢手我的事，今我便让你，魂飞魄散！”

张员外一见邪修到来，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躲到邪修身后，哭喊着：“仙长救我！仙长救我啊！只要你能救我，我愿给你再多钱财！”

“钱财？”邪修冷笑一声，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愚蠢凡人，等我收拾了这碍事的小子，再取你魂魄，一并炼化！”

他不再多言，手中骨杖猛地一顿，地面轰然震动。无数漆黑的怨气从地底涌出，化作一只只狰狞的鬼爪，朝着林清玄、苏晚璃等人疯狂抓去。

“小心！”

苏晚璃脸色微变，下意识挡在身前。她虽不懂法术，却愿以凡人身躯，守边之人。

“有我在，无人能伤你。”

林清玄轻轻将苏晚璃护在身后，白衣无风自动，周身温润的金光缓缓散开。那看似柔和的光芒，却有着镇压一切邪祟的无上伟力，扑来的鬼爪一触碰到金光，瞬间烟消云散。

“墨儿，紫儿。”林清玄轻声开口。

“弟子在！”

两大魔童同时躬身应声。

“护好苏姑娘与阿柔魂魄，莫让邪气侵扰。”

“遵命！”

墨儿身形一晃，黑衣如电，瞬间挡在众人身前。他周身魔气翻涌，却不再是昔的凶戾，而是化作护法之威。双手一合，阴风大作，直接将邪修释放的邪气尽数挡在外面。

“你也是魔道中人？为何要帮这些凡人！”邪修又惊又怒。

“魔道亦分善恶。”墨儿声音冰冷，“你以魂魄炼功，残害生灵，入的是邪道。我随仙长济世救人，走的是正道。你我之间，从不是同道，而是死敌！”

紫儿也同时出手，紫雾缭绕，化作一层柔和的屏障，将苏晚璃与阿柔护在中央。她曾是魔女，最懂怨气控，此刻以自身之力，温柔安抚着阿柔颤抖的魂魄，不让她被邪气所伤。

一时间，县衙大堂之内，仙、魔、凡、魂，一同并肩，共对邪修。

邪修见状，又惊又怒，厉声嘶吼：“既然你们一心寻死，那我便将你们全部炼化！”

他张口喷出一口黑血，洒在骨杖之上。骨杖瞬间光芒大作，无数被他残害的阴魂虚影，在杖头嘶吼挣扎，恐怖的邪气席卷全场。这是他的拼命手段，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所有被炼化的魂魄，发动致命一击。

“死吧！”

漆黑的邪气光柱，朝着林清玄轰然砸下。

苏晚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墨儿与紫儿也神色凝重。

可林清玄，却依旧神色平静，目光淡然。

他缓缓抬起一手指，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缕温润如玉的金光，从指尖缓缓流出，看似微弱，却有着镇压天地之威。

“噗——！”

邪气光柱瞬间溃散。

骨杖应声断裂，寸寸碎裂。

邪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邪气被金光彻底净化，一身邪功，瞬间废去。他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再也没有半分往的嚣张。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邪修颤抖着问道。

林清玄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响彻全场：

“我非神，非圣，只是一红尘过客，守道之人。心正者，我渡之；心邪者，我罚之。你残害魂魄，祸乱人间，今废你修为，已是最轻惩戒。”

尘埃落定。

大堂之内，邪气尽散，阳光洒落，一片清明。

阿柔的魂魄，在金光与紫雾的安抚之下，怨气尽消，面容渐渐恢复平静。她对着林清玄深深一拜，又看了看苏晚璃，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仙长，多谢姑娘，为我伸冤。大恩大德，来世必报。”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柔和白光，缓缓升空，消散在天地之间，终于得以解脱，重入轮回。

县令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此刻连忙拿起惊堂木，用力一拍，高声宣判：

“张员外，强抢民女，害人性命，勾结邪修，罪大恶极，打入死牢，秋后问斩！邪修祸乱人间，残害生灵，废除修为，交由仙长发落！”

百姓们在堂外听闻，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青天大老爷！”

“多谢仙长为民除害！”

欢呼声中，苏晚璃抬头望着林清玄的侧脸，眼中满是倾慕与温柔。她轻轻靠在他的身边，轻声道：“清玄，谢谢你，让这世间，又多了一份公道。”

林清玄转头看向她，眼中冰雪消融，只剩无尽温柔。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能与你一同，守护这人间烟火，守护这世间公道，才是我此生，最愿做的事。”

墨儿与紫儿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安心与坚定。

此生，能追随这样一位仙长，能陪伴这样一段正道，他们无怨无悔。

阳光穿透县衙的屋檐，洒下满地金光。

兰溪城的阴霾，彻底散去。

而林清玄与苏晚璃的故事，墨儿与紫儿的归善之路，才刚刚踏上更加宽广，更加温暖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