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微长生：枯山
《尘微长生：枯山》小说是网络作者欧然道长的倾心力作，这本小说的主角是陈默石灵儿。朝阳升至半空，暖光铺满破庙院落，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米酒香气。陈默坐在石凳上，面前那碗粗瓷米酒已经见了底。凡躯受创，神魂之中那缕万古念如同跗骨之蛆，静静蛰伏，却无时无刻不在缓缓侵蚀着他的生机。若是寻常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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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升至半空，暖光铺满破庙院落，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米酒香气。
陈默坐在石凳上，面前那碗粗瓷米酒已经见了底。
凡躯受创，神魂之中那缕万古念如同跗骨之蛆，静静蛰伏，却无时无刻不在缓缓侵蚀着他的生机。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金丹大能，被这等专斩长生本源的念侵入神魂，早已道基崩毁、神魂俱灭。
可他本源不灭，基早已深扎于时光长河之中。
念能封他修为，能伤他神魂，能让他沦为凡人，却无法真正磨灭他的本。
这便是他敢以自身为饵、自封道基的底气。
此刻，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动作缓慢而平和。
没有灵气流转，没有大道轰鸣，就只是一个寻常少年的下意识动作。
胖墩、瘦猴、老迷糊三人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这位高深莫测的前辈。在他们眼中，陈默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道韵，哪怕只是静坐，都让人心神安定。
他们哪里知道，眼前这位少年，早已不是那个一念压万古的尘微至尊。
只是一个连引气入体都要从头开始的凡人。
“前辈，酒……还要再添一碗吗？”
胖墩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脸上带着憨厚的期待。
陈默抬眼，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微微摇头，轻声道：“不必了。”
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违背的力量。这并非修为威压，而是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气度，早已深入骨髓，即便修为尽失，也依旧存在。
胖墩三人立刻乖乖点头，不再多言。
陈默缓缓站起身。
只是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却让他微微顿了一下。
神魂深处传来一阵隐隐刺痛，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虚弱无力。凡人身躯，远没有他习惯的那般随心所欲。往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今连维持长时间端坐，都会觉得疲惫。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异样，依旧平静淡然。
“此地清静，我便在此暂住一段时。”陈默淡淡开口。
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真的？！前辈愿意留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这就去收拾房间！把最净的房间留给前辈！”
“我这就去砍柴烧水！绝不让前辈受半点委屈！”
三人激动得手忙脚乱，恨不得立刻把整个破庙都翻修一遍。对他们而言，能让这样一位无上高人留在身边，简直是天大的造化，比捡到任何功法灵石都要珍贵。
陈默看着三人手忙脚乱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留下，自然不是因为这破庙清静。
而是因为，这里是他重走修行路的起点。
凡途修行，第一步，便是引气入体，开辟灵海。
以他如今的状况，神魂受创，修为被封，浑身经脉如同涸的河道，想要重新引气入体，远比寻常凡人更加艰难。
那缕万古念，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压制着他的生机与灵气感应。
寻常孩童，只需静心打坐，一便可感受到天地灵气。
资质稍好者，几个时辰便能引气入体，踏入炼气一层。
可他，怕是要花费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功夫。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从头开始，不借半点昔之力，不依赖半点至尊本源，完完全全以一个凡人的身份，一步一个脚印，重新踏上修行路。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磨去漫长岁月带来的淡漠，寻回最初的炽热与初心。
“不必麻烦。”陈默开口阻止了三人，“庙中角落，寻一处安静之地即可。”
“这怎么行——”胖墩下意识开口。
可对上陈默平静的目光，话语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乖乖点头：“全听前辈的。”
最终，三人将破庙角落一处相对燥的小房间收拾出来。
房间简陋，只有一张破旧木床，一张缺角的木桌，连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换做任何一个修士，都不屑于踏入此地，更别说居住。
可陈默只是扫了一眼，便微微点头：“便可。”
三人心中越发敬佩。
真正的高人，果然不慕虚华，不恋外物。
他们哪里知道，陈默并非不慕虚华。
而是在无尽岁月之中，他住过九天仙宫，睡过万古神玉床，坐拥过整片星域的造化。相比之下，这简陋破屋，反倒更合他此刻的心境。
繁华落尽，返璞归真。
安顿下来后，胖墩三人还想在一旁伺候，却被陈默挥手遣退。
“我需静坐修行，不得打扰。”
“是！”
三人不敢违背，连忙轻手轻脚退出房间，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破庙外，竹林沙沙。
房间内，一片寂静。
陈默缓缓走到房间中央，盘膝坐下。
双腿盘坐，背脊挺直，双手平放膝上，双目闭合。
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引气打坐姿势。
若是让昔那些见过他风采的诸天至尊看到这一幕，必定会惊骇欲绝。
那位连大道都要躬身相迎的尘微至尊，竟然会像一个刚入门的凡人弟子一般，老老实实盘膝打坐，引气入体？
这简直是颠覆天地认知。
可陈默心中，没有半分屈辱与不甘。
只有平静与期待。
他收敛所有心神，摒弃所有杂念，按照最基础、最原始的引气法门，缓缓调整呼吸。
一呼，一吸。
绵长，轻柔，与天地同步。
这是最基础的《引气诀》，凡俗界随处可见，任何一个刚入门的散修都能倒背如流。
放在以往，这种法门，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可此刻，却是他重修之路的第一步。
呼吸之间，他尝试着感应天地之间的灵气。
按照修行常识，天地之间，灵气无处不在，充斥于山川草木，流云清风之中。只要静下心神，便能感知到那一丝丝温润的灵气，再以法门牵引，纳入体内，开辟灵海，便是引气入体。
可陈默这一感应，眉头便微微一蹙。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没有温润的灵气，没有鲜活的能量，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不是没有灵气。
而是他神魂之中的那缕万古念，如同一个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天地灵气彻底隔绝。
念阴冷、黑暗、霸道，专斩长生本源，连天地灵气都对其畏惧不已，不敢靠近他周身三尺。
寻常修士引气，是百川归海。
他引气，却是寸步难行。
“有点意思。”
陈默心中没有半分急躁，反而泛起一丝淡淡的兴致。
越是艰难，越有滋味。
若是一帆风顺，弹指间便重回巅峰，那这场重修，便失去了所有意义。
他不急不躁，依旧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呼吸平稳，心神沉寂，一点点磨去神魂之中念带来的阻隔。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头顶，又缓缓向西倾斜。
陈默一动不动，如同石化一般。
没有灵气入体，没有异象诞生，没有半点修为波动。
就像一个普通凡人在闭目养神。
守在门外的胖墩三人，不敢有丝毫懈怠，一动不动地守着，连大气都不敢喘。在他们看来，前辈这般静坐，必定是在修炼某种无上神功，一旦出关，必定惊天动地。
他们哪里知道，他们眼中的无上神功，不过是最基础的引气入体。
而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前辈，正卡在修行的第一步，寸步难进。
陈默心中，却异常清晰。
他能感觉到，天地灵气就在四周，如同水一般涌动。可只要一靠近他周身，便会被那缕阴冷念瞬间震散，本无法靠近。
想要引气入体，必须先削弱神魂之中的念。
可他不能动用本源力量。
一旦动用，这场自封重修的游戏，便宣告结束。
只能以凡人之躯，以最基础的法门，一点点消磨。
这是一场耐心的较量。
较量的双方，是他这个跌落凡尘的至尊，与那缕蛰伏万古的念。
又是数个时辰过去。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半边天空。
陈默依旧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他的额角，渗出了一丝丝细密的汗珠。
并非疲惫，而是神魂与念对抗带来的负荷。凡躯难以承受这种层次的对抗，只能以汗水排出压力。
就在这时——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润气息，悄无声息地突破了念的阻隔，顺着他的呼吸，进入了他的体内。
如同涸沙漠之中的一滴露水。
微不足道。
却清晰无比。
来了。
陈默心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片平静的了然。
他没有急着牵引，只是任由那一丝灵气在体内缓缓流淌。
凡躯经脉脆弱，若是强行牵引，只会让经脉受损，得不偿失。
他以无上修行经验，如同最精细的匠人一般，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丝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朝着丹田位置流去。
一路缓慢而行。
灵气所过之处，阴冷麻木的经脉，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这是他失去无尽岁月的感觉。
真正的，修行的感觉。
不是一蹴而就，不是横推无敌，而是一点一滴，慢慢积累，慢慢变强。
终于，那一丝微弱的灵气，抵达丹田。
按照正常修行，此刻只需以法门引导，便可开辟灵海，正式踏入炼气一层。
可陈默却没有。
他任由那一丝灵气静静停留在丹田之中，如同种子一般，静静蛰伏。
不急。
一点都不急。
凡途漫漫，不必急于一时。
他要的，是最稳固的基，最扎实的起步。
昔他一步登天，基早已稳固到极致。可这一世，他要从头开始，每一步都要走到极致，不留半点瑕疵。
又过了片刻。
陈默缓缓睁开双眼。
眸底没有神光绽放，没有灵气环绕，依旧是一片平静清澈，如同凡人。
只是那双眼眸深处，多了一丝鲜活的光芒。
引气，成了。
虽然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灵气，虽然连炼气一层都算不上，可这标志着，他的重修之路，真正迈出了第一步。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纯粹的凡人。
而是一个，刚刚踏上修行路的少年修士。
陈默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躯。
凡躯打坐一天，带来的疲惫感，清晰而真实。
他推开房门。
门外，胖墩、瘦猴、老迷糊三人，依旧守在门口，一动不动，从清晨守到傍晚，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看到陈默出来，三人立刻眼睛一亮，连忙躬身行礼。
“前辈！”
“你们不必如此。”陈默淡淡开口，“后不必守在门外，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是！”三人恭敬应道，可脸上的敬畏，却丝毫未减。
陈默目光扫过三人，落在胖墩身上：“你修行多久了？”
胖墩一愣，连忙回答：“回前辈，小人资质愚钝，修了快十年，才炼气四层。”
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自卑。
十年炼气四层，在修行界，确实算得上资质愚钝，连三流宗门都不会收录。
陈默微微点头，没有丝毫鄙夷：“把你的修行功法，给我看看。”
三人瞬间惊呆了。
前辈要看他们的功法？
他们的功法，是最垃圾的散修功法，残缺不全，连灵气都引不动多少，拿出去都丢人。前辈那样的无上高人，怎么会看得上这种垃圾功法？
胖墩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破旧小册子。
小册子封面模糊，字迹潦草，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功法。
“前、前辈，小人修炼的，就是这个……《糙修诀》，是上一任庙主留下的，残缺不全，粗陋不堪……”胖墩低着头，满脸通红，不好意思递上去。
陈默伸手，接过那本破旧小册子。
小册子入手粗糙，纸张泛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有不少缺页漏字，确实是最粗劣、最残缺的散修功法。
换做以往，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此刻，他却拿着小册子，缓缓翻开，一页一页，认真看了起来。
越是翻看，他眸底的笑意，便越浓。
这功法，果然粗陋。
引气路线错误，灵气运转紊乱，丹田开辟残缺，修炼起来事倍功半，非但难以提升修为，长久修炼，还会损伤经脉，暗留隐患。
也难怪胖墩三人修炼十年，依旧停留在炼气三四层。
不是他们资质太差。
而是功法太差。
陈默心中了然。
他修行无尽岁月，看过的功法秘籍，数不胜数，从凡俗基础功法，到诸天至尊功法，无一不精，无一不通。随手修改一下，便能让这本残缺粗陋的《糙修诀》，脱胎换骨，变成一门顶尖的基础功法。
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对胖墩三人而言，却是改变一生的造化。
“此功法，残缺错漏太多，久修伤身。”陈默合上小册子，淡淡开口。
胖墩三人脸色一红，羞愧地低下头：“是，我们也知道，可我们没有别的功法……”
在这南疆穷乡僻壤，他们三个无依无靠的小散修，能得到一本残缺功法，已经是天大的机缘，哪里敢奢求更好的。
陈默指尖轻轻一点小册子。
没有灵光，没有异象。
只是一丝极其微弱的神识，顺着他的指尖，落在小册子之上，将其中错误的路线、残缺的部分，一一修正，补齐。
这一丝神识，是他以凡躯引动的那一丝灵气催动，微不足道，却蕴含着他无上的修行认知。
“拿回去吧。”陈默将小册子递还给胖墩，“按照上面修正后的路线修炼，莫要再走岔路。”
胖墩三人一脸茫然，下意识地接过小册子。
他们本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他们手中这本垃圾功法，已经变成了一门完美无缺、基扎实的顶尖基础功法。
胖墩低头，下意识地翻开小册子。
只是一眼，他便彻底愣住了。
小册子上的字迹，依旧是那些字迹，可原本晦涩难懂、错漏百出的路线，此刻变得清晰流畅，圆转如意，每一个节点，都恰到好处，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他修炼了十年的功法，此刻再看，竟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以往修炼时那些滞涩、疼痛、难以运转的地方，此刻全都迎刃而解。
“这……这……”
胖墩浑身颤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瘦猴和老迷糊见状，连忙凑过来一看，两人也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撼。
他们修炼了十年的功法，竟然……变了！
变得完美无缺，变得精妙绝伦！
仅仅是看上一眼，他们便感觉自己的修为，隐隐有松动的迹象，原本停滞不前的境界，竟然有了突破的征兆！
三人猛地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陈默连连磕头。
“谢前辈指点！”
“谢前辈再造之恩！”
“晚辈永生难忘，愿为前辈做牛做马！”
声音激动，带着哭腔。
他们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是前辈出手，随手修正了他们的垃圾功法。
这哪里是指点，这是真正的再造之恩！
陈默看着三人，微微抬手，一股温和的力量将他们托起。
这力量，并非修为，而是他对灵气的极致掌控，仅仅一丝，便已足够。
“起来吧。”陈默淡淡开口，“修行之路，自身努力，才是本。”
“是！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三人站起身，依旧激动得浑身发抖，看向陈默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敬畏与感激。
他们知道，自己这一次，真的遇到了此生最大的机缘。
陈默不再多言，目光缓缓望向远方天际。
秘境所在的方向，霞光冲天，灵气翻滚，即便相隔千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秘境开启，已经进入倒计时。
整个南疆的修士，都在疯狂赶往秘境边缘，等待着那场改变命运的机缘之争。
天地风云，即将汇聚。
而他，刚刚引气入体，连炼气一层都算不上。
若是此刻踏入秘境，随便一个炼气修士，都能轻易将他斩。
可陈默脸上，没有半分担忧。
时机未到。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秘境机缘，对别人而言，是一生难求的造化。
对他而言，不过是重修路上的一处风景。
不急。
等他修为足够，等他时机成熟，再去那秘境之中，走一走，看一看。
看看那些所谓的天材地宝，绝世功法，是否还如记忆之中一般。
看看这世间修士，为了机缘，能疯狂到何种地步。
看看那秘境深处，是否还藏着什么，能让他稍微认真一下的东西。
“前辈，您……您是在看秘境？”
胖墩小心翼翼地开口，脸上带着一丝好奇与向往。
陈默收回目光，微微点头：“你知道秘境？”
“知道！知道！”胖墩连忙点头，“最近整个南疆都传开了，说是上古秘境即将开启，里面有无数天材地宝，神功秘籍，无数大人物都赶过去了！”
瘦猴也接口道：“听说连中州的大宗门、南海的古老世家都来了，还有元婴老祖现身，可怕得很！”
老迷糊叹了口气：“可惜我们修为太低，连靠近秘境的资格都没有，去了也是送死。”
三人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向往，又带着一丝无奈。
他们也想争夺机缘，也想变强，也想摆脱这卑微散修的身份。可他们很清楚，以他们的实力，去秘境，不过是炮灰，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
陈默淡淡开口：“秘境凶险，尔等不去，是正确的选择。”
“是，我们听前辈的。”三人连忙点头。
在他们心中，前辈的话，便是真理。
陈默目光平静，望向远方：“秘境开启之，必定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修行界，从来都是如此。
所谓机缘，背后必定伴随着戮与争夺。
无数人为了一丝机缘，抛头颅洒热血，大打出手，生死相向。最终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得到机缘者，未必能善终。
失去性命者，却再也无法回头。
他早已看透。
所以，他不争，不抢，不夺。
凡途修行，只求心安，只求初心。
“前辈，那秘境……您会去吗？”胖墩忍不住小声问道。
在他心中，前辈如此强大，若是去了秘境，里面的所有机缘，必定都是前辈的。
陈默嘴角微微一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会去。”
“但不是现在。”
他会去。
但不是以至尊之姿，横推一切。
而是以一个刚刚踏上修行路的少年身份，一步步走过去，一步步走进去。
以凡躯，入险境。
以微末修为，观天地风云。
这，才是这场重修之路，最有趣的地方。
胖墩三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们虽然不敢去，却期待着前辈出手，看看前辈如何横扫秘境，威震天下。
陈默不再多言，迈步走出破庙，站在院落之中，抬头望向夜空。
夕阳早已落下，夜幕缓缓降临，星辰一点点亮起。
夜半风声，再次响起。
与枯山之上的风声，一般无二。
只是此刻，他不再是那个闭目压风云的至尊。
而是一个，刚刚引气入体，站在旧庙之中，仰望星空的少年。
神魂之中，那缕万古念依旧蛰伏，带来阵阵隐痛，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弱小。
可他的心中，却一片平静，一片坚定。
凡躯引气，只是开始。
灵海未开，炼气未成，筑基无望，金丹遥不可及。
路还很长。
很长。
可他有的是时间。
长生无尽，岁月悠悠。
他可以慢慢走，慢慢修，慢慢体会这凡途之中的一切。
体会疲惫，体会艰难，体会弱小，体会从无到有，从微末到巅峰的每一步。
胖墩三人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敬畏。
夜色渐深，月光洒下，照亮少年青衫。
破庙寂静，酒香袅袅。
远方秘境，霞光冲天，机暗涌。
天下修士，翘首以盼，等待秘境开启。
而破庙之中，少年静坐，引气入体，重修凡途。
没有人知道，南疆这片小小的破庙，藏着一位自封修为、从头再来的万古至尊。
没有人知道，那个刚刚引气入体的少年，未来将会再次震动整个天地。
修行之路，从微末起步。
尘微之身，可纳长生。
陈默缓缓闭上双眼，再次盘膝而坐，沉浸在修行之中。
一丝微弱的灵气，在丹田之中缓缓流转，如同种子，悄然发芽。
凡途修行，正式启程。
夜色笼罩大地。
旧庙之内，少年闭目。
灵海初开，风云待起。
他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