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又逢春

“该喝药了。”

见小厮进来，王卓接过药碗递给白念。

白念看着药碗，轻轻皱眉，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随即拿起桌上的点心塞进嘴里，冲淡那些苦味。

也不知王卓从哪里寻来的方子，将她咳血的症状缓解了大半。

只是这药苦的很，白念每次喝的时候，都像是受刑一般。

王卓宠溺的擦掉白念嘴角的糕点碎屑，就见她如触电般避之不及。

手僵了僵自然垂落，面上并无半分尴尬。

他思虑之后，认真开口，“你还爱他吗？”

白念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她离开卫府，是因为知道，她和卫殇之间，再无可能。

与其留下互相折磨，倒不如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她轻轻摇头，并未说话。

王卓淡然一笑，心如明镜。

这场大雪一连下了半月，多地百姓受灾，就连京城百姓也没有幸免，粮食价格被一再哄抬。

卫殇没有抬价，反而还开仓施粥。

前来领粥的百姓也领了一副画像，画上皆是白念。

卫殇许下重利，凡有此人的消息，一经落实，粮食无限供应。

一时间卫府的门几乎被踏破。

他不愿放过一丝线索，连来的奔波换来的却还是一无所获。

接近傍晚，又来一人，说是在京郊见过白念。

又是京郊，卫殇面无表情，这段时，他已将整个京城翻了数遍，若是白念还在，又怎会找不到？

“真的，我真的见过画上这姑娘，她是不是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孙大娘见卫殇不信，又开口道。

“你当真见过？”卫殇腾的起身，三两步走到她跟前。

孙大娘点头，只是接下来的话，让卫殇一颗心骤然发寒。

“不过卫公子，大娘劝你还是有些心理准备，那地方受灾严重，听说好几家都被埋了，屋里的人跑到来不及......”

未等孙大娘的话说完，卫殇便已经没了踪迹。

寒风猎猎中，他一颗心狂跳不止，拉紧缰绳，苍白着面孔不住呢喃，没事的，白念一定会没事的......

京郊的受灾情况比卫殇想象得更加严重，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被冻僵的尸体多到数都数不清。

他找到孙大娘所说的院子，在尸堆中疯狂翻找着。

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卫殇眼前被一片血污糊上，脑中只有那抹娟秀的身影。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不知不觉中，她在他心中扎如此之深。

可是找啊找啊，没有找到一丝线索。

一直找到天亮，卫殇整个人如同冰雕般，十指早已被冻得发红裂，他却像没有痛觉一般，抓到人就问，“你有没有见过画像上的这个姑娘，就在那个院子里住......”

他不分昼夜，不知寒冷的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白念，哪怕她恨他怨他，他再也不会放手。

终于到了身子能承受的极限，卫殇眼前一阵阵的发昏。

恍惚间，好似真的看到白念了。

他努力想伸手去抓，却抓到一片空白，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