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周一早上六点，陈为民被手机震醒。
是苏敏在群里发的消息：
“@所有人 今天是上线，大家都早点来。”
陈为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上线。
一个月的开发，今天终于要上线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
客厅里很安静，女儿还没醒，他妈应该在厨房做早饭。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个“收到”。
然后他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
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几乎没睡过整觉。每天凌晨两三点回家，早上七八点又出门。女儿见他最多的时候，是他早上出门前的那几分钟。
他妈说了好几次：“你别这么拼。”
但他没办法不拼。
20万的大单，三个月交付，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进度条走了三分之一，但还有三分之二。
今天上线第一版，只是开始。
他起来，洗漱，出门。
上午七点四十，陈为民到理发店门口。
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他推门进去，发现所有人都到了。
苏敏坐在电脑前，最后一遍检查原型。
老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测试用例，嘴里念念有词。
周小乐在角落里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今天她要录上线vlog。
李远蹲在地上，调试着路由器。
看见他进来，大家抬起头。
“陈工来了。”
“来了。”
苏敏站起来。
“好，人都到齐了。今天的目标：上午十点，第一版上线。”
她看着陈为民。
“代码没问题吧？”
陈为民点点头。
“昨晚跑了最后一轮测试，应该没问题。”
苏敏又看着老张。
“测试用例准备好了？”
老张点点头。
“准备好了，上线后马上开始测。”
苏敏最后看着周小乐。
“视频准备好了？”
周小乐比了个OK的手势。
“准备好了，就等上线那一刻。”
苏敏深吸一口气。
“好，那就等十点。”
上午九点，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陈为民盯着屏幕，手放在键盘上。
代码已经打包好了，只等十点整上传服务器。
老张在旁边一遍一遍看着测试用例。
周小乐举着手机，随时准备录。
李远蹲在路由器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苏敏站在那三面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她忽然开口。
“你们紧张吗？”
没人说话。
她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紧张。”
老张笑了。
“谁不紧张？”
周小乐说：“我手都在抖。”
李远说：“我也是。”
陈为民没说话，但他的手指也在键盘上轻轻抖着。
苏敏走回来，坐下。
“那就一起紧张吧。”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陈为民打开上传工具，把代码包拖进去。
还剩五分钟。
他手心全是汗。
老张在旁边说：“陈工，你说会不会出bug？”
陈为民摇摇头。
“不知道。”
“那万一出了呢？”
“那就修。”
周小乐在旁边说：“张叔，你别乌鸦嘴。”
老张笑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
九点五十八分。
陈为民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还剩两分钟。
九点五十九分。
还剩一分钟。
十点整。
陈为民按下上传键。
代码开始上传。
进度条慢慢往前走。
10%...30%...50%...80%...90%...100%。
上传完成。
陈为民打开服务器，启动服务。
屏幕上开始滚动志。
“服务启动中...”
“数据库连接成功...”
“缓存加载完成...”
“服务启动成功。”
陈为民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苏敏凑过来。
“成了？”
陈为民点点头。
“成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周小乐喊起来。
“成了！成了！成了！”
她举着手机，对着大家录。
老张站起来，傻笑着。
李远也笑了。
苏敏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然后她慢慢坐下来。
“让我缓缓。”
上午十点十分，老张开始测试。
他拿着手机，一个一个功能点过去。
扫码、点餐、加入购物车、下单、支付、订单状态。
每一个都正常。
他又测了商家端。
订单提醒、接单、完成、打印小票。
每一个都正常。
他抬起头。
“好像……没问题。”
陈为民愣了一下。
“全过了？”
老张点点头。
“全过了。”
周小乐在旁边说：“不可能吧？第一次上线，一个bug都没有？”
老张又看了一遍。
“真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
陈为民看着屏幕，有点恍惚。
他写了十几年代码，从来没有一次上线是没有bug的。
这是第一次。
苏敏忽然笑了。
“看来老天爷也想让咱们成。”
下午两点，第一个真实用户出现了。
是老张的一个骑手兄弟，姓刘，在附近送外卖。
他扫码进去，点了一份外卖。
订单进来了。
商家端响了。
接单、制作、配送。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演练过一百遍。
刘兄弟收到外卖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这小程序挺好用的，比我以前用的那些都顺。”
老张把这条消息截图，发到群里。
周小乐第一个回复：“啊啊啊啊啊！第一个好评！”
陈为民看着那条截图，心里忽然有点酸。
一个月的熬夜，一个月的焦虑，一个月的自我怀疑。
在这一刻，都值了。
下午四点，周小乐把上线vlog发了出去。
标题是：《我们做了一个月的小程序，今天终于上线了》
配图是大家围在电脑前的样子，还有那三面镜子。
发出去十分钟，就有几十个赞。
评论区有人说：“加油！看着你们一步步走过来，真不容易。”
有人说：“我也想创业，但不敢。”
还有人说：“求地址，我也想来你们这破理发店看看。”
周小乐一条一条念着，念着念着，眼眶红了。
苏敏看着她。
“咋了？”
周小乐摇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感动。”
苏敏笑了。
“感动啥，这才刚开始。”
晚上七点，陈为民回到家。
女儿已经回来了，正在写作业。他妈在厨房做饭。
看见他进来，女儿抬起头。
“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陈为民愣了一下。
七点，算早吗？
他看了看时间，确实是这一个月回来最早的一次。
“今天不忙。”他说。
女儿跑过来。
“那你陪我写作业。”
“好。”
晚上九点，女儿睡了。
陈为民坐在客厅里，想着今天的事。
第一版上线了。
没有bug。
第一个用户给了好评。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第二版、第三版，还有更多的用户，更多的问题。
他妈在旁边织毛衣。
“儿子，”她忽然开口，“今天咋样？”
陈为民想了想。
“挺好。”
“那就行。”李秀兰说，“妈看你今天回来得早，就知道肯定有好事。”
陈为民笑了。
晚上十点，陈为民的手机响了。
是苏敏在群里发的消息。
“@所有人 今天的数据出来了。”
然后是一张截图。
今新增用户：87人。
今订单：23单。
陈为民看着这组数字，愣了一下。
87个用户，23单。
对于一个刚上线的小程序来说，已经不错了。
苏敏又发了一条。
“老张那些兄弟，今天帮忙推了，所以数据还行。”
老张回了一个笑脸。
周小乐发了一串烟花。
李远也发了一个“加油”。
陈为民看着群里这些消息，忽然觉得，这个团队，真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