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卖猪油：我在年代有个团购群
年代小说六零卖猪油：我在年代有个团购群的作者是喝碗羊杂汤，男女主人公是李芸成春花。安顿妥当，李芸才跟着魏福生，还有村里的张会计——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女人，一起往县里去。张会计叫张水兰，是村里少有的识字妇女，算数能算百位数以内。这已经很了不得了。张水兰丈夫前年病死了，只留下她和两个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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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妥当，李芸才跟着魏福生，还有村里的张会计——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女人，一起往县里去。
张会计叫张水兰，是村里少有的识字妇女，算数能算百位数以内。
这已经很了不得了。
张水兰丈夫前年病死了，只留下她和两个半大孩子。
她人精明，算账利索，魏福生带她来，一是做见证，二是帮忙算账。
张水兰背上还特别背了个长条形的包袱，也不知道是什么。
李芸又多看了两眼。
……
土路泥泞不堪，三人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魏福生和张水兰都走得气喘吁吁，李芸却面不改色。
她上辈子在工地过活，过猪，扫过大街，街边摆过摊，体力比这时代营养不良的人强多了。
走到县城时，头已经老高。
李芸边走边在脑海里发消息。
微信群聊界面，最新的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多发的。
【老张粮油：又被坑了！这批玉米面掺了白面，打包票跟我说古法石磨的，结果磨得太细，掺的白面比例还超标！
谁要啊？现在都讲究吃粗粮健康，这玩意儿卖不出去！两吨多，全低价处理了，六毛一斤！要的速度！】
下面还附了几张图：
淡黄色的玉米面装在麻袋里，旁边放了个碗。
碗里的玉米面颜色比普通的要浅一些，质地也更细腻。
李芸仔细看了看图，心里有数了。
这所谓的“掺白面超标”，在她看来反而是好事。
五九年的玉米面是什么样？
粗糙，喇嗓子，掺了麸皮甚至玉米芯粉。
别说磨不了那么细，恨不得连玉米皮一起磨了吃下去。
而图片上这个，虽然掺了白面，但颜色还是玉米面的黄，只是更细腻，口感肯定好得多。
最重要的是价格：六毛一斤。
按照系统汇率，1959年的一块钱充值后变成十元余额。
也就是说，这个时代六分钱，就能买一斤这种“掺假”玉米面。
市面上普通的玉米面要八分到一毛一斤，还要粮票。
黑市价格更高，一斤玉米面不要票，能卖到一毛五甚至两毛。
李芸心里飞快盘算。
她可以报价七分一斤，不要粮票。
对买方来说，比市价便宜，还不用票。
对她来说，一斤挣一分钱，两千斤就是二十块钱——
按这个时代的物价，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更重要的是，这批玉米面“掺了白面”，在这个年代反而是优点：
更细，更好吃，更顶饿。
她决定要了。
于是李芸一边赶路，一边点开老张的头像，私聊：【我要的多，今天能发货吗？】
对方几乎秒回：【能！地址发来，下午就能到！】
——李芸至今都没搞懂团购发货的原理，几乎是对面一发货，她就能在微信仓库提货。
但问题是她现在手里的钱不够。
那就只能先收钱了。
李芸坐车回小草庙村的时候，已经挑好了交易地点。
县运输队往西十里，有个废弃瓦窑。
那处瓦窑离县城不远，但胜在偏僻，周围也没什么人烟。
瓦窑虽然废弃了，但窑洞还能遮风挡雨，是个再理想不过的交易地点。
……
一路上魏福来都犹犹豫豫，时不时看向李芸。
他昨天算了一晚上：
小草庙村五十户人家，三百来口人。
按最低标准，一人每天半斤粮，一天就要一百五十斤。
那一个月，就是四千五百斤粮食。
可他知道，这不可能。
别说四千五百斤，就是五百斤，都是个天文数字。
原本村上跟着搞大食堂，结果队上粮食吃得净净。
最开始还有米粥喝，然后就是麦麸子煮的糊糊、混了玉米芯粉蒸出来的高粱面窝窝头、最后慢慢变成清汤寡水的“糊糊”。
那“糊糊”清得能照见人影，喝下去不到一个小时，人就又饿了。
公社一看这不行，脆就又把粮食分下去，各家吃各家的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全国上下都没粮啊。
头一宗，五八年上头下来人，全国各地都谎报产量。
甘肃这旱地，一亩地撑死打三百斤麦子。
但各地都报五千斤、一万斤，报低了，那你就是就是拖革命后腿。
不敢不报啊。
所以报上去，上头就当真了——你亩产万斤，那国家征购就按万斤标准来。
实际收的那点粮，征粮车进村，连种子带口粮，一车拉得净净。
仓房扫得比水洗都亮，连一粒过冬的粮都没留住。
加上去年大炼钢，全大队的壮劳力，被拉去大炼钢铁、修水库。
山上砌土高炉，田里麦子熟了烂在地里，洋芋烂在土里，愣是没人收！
靠天吃饭的地方，一年就指望这一茬。
人都走了，粮没了，可不就就断了。
然后又要搞大食堂，收走全村铁锅炼炼钢，全村人挤在食堂里胡吃海造。
没俩月，粮见底了。
食堂一停火，村民连锅都没有。
想偷偷煮口野菜都没家伙什，只能等着饿死。
魏福来憋屈啊。
咱明明减产了，明明没粮了，谁敢说？
谁说减产，就是瞒产私分。
谁说饿死人，就是抹黑。
大队长不敢跟公社说。
生长队长不敢跟大队长说。
就这么一级瞒一级，等上面真知道了下头的困难，村里已经断粮好几个月了。
……
……
魏福来咬咬牙，说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数字：“一千五百斤……有，有吗？”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是苦笑。
一千五百斤粮食，在这个年月，能堆成一座小山。
李芸一个姑娘家，上哪儿弄去？
可李芸的回答让他跟张会计差点摔一跤。
“有。”
李芸翻了翻微信消息：“但得先收钱。”
魏福来脚步一顿，旁边的张会计也满脸希望：“多……多少钱？”
“七分一斤，不要票。”
李芸报了个价。
魏福来脑子里飞快计算：
七分一斤，一千五百斤就是一百零五块钱。
村里账上还有八十七块三毛二，加上各家凑的，勉强能凑够一百块。
可这是全村最后的家底了。
万一……万一李芸是骗子呢？
魏福来手心全是汗。
李芸看出他的犹豫，也不催：“魏队长，信不信由你，你给钱，我带着你去领粮食。”
魏福来一咬牙：“信！我信！”
三人又劲十足地往县里走。
十几里路，走到运输队时，已经快中午了。
运输队大院还是老样子，破败，油污遍地。
几个工人在修车，看见魏福来和李芸，都愣了一下认出来了：
这不是前天来闹事的成峰小姨子吗？
魏福来硬着头皮上前：“同志，我们找马书记。”
“马书记开会去了。”一个工人看一眼李芸：“得下午才回来。”
魏福来心里一沉。
李芸却不慌，转头问：“那你们队里谁管事？”
“丁秘书在。”
“就找丁秘书。”
工人们互相看看，最后还是有人去叫了。
……
……
丁秘书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他走出来，看见李芸，眉头皱起，他也认出来了。
“你们……是李芸同志吧？”丁秘书因为魏大桥的缘故，对李芸印象不错，温和道：
“你找书记有什么事吗？”
李芸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丁秘书，有笔生意，想跟运输队做。”
“生意？”丁秘书一愣，也不自觉小声道：“什么生意？”
“粮食。”李芸一字一顿：“玉米面，七分一斤，不要票。”
丁秘书眼睛瞬间瞪大了。
七分一斤？
不要票？
这价格，比市价低了一分到三分，还不用票。
粮票现在比钱还金贵。
所以他第一反应是：骗子。
这年月，哪有这种好事？
他上下打量李芸，又看看魏福来和张会计，语气有些怀疑：“你们……哪来的粮食？”
“从疆新弄来的。”
李芸面不改色：“我养父在新疆农场，有点门路。这批本来是出口的玉米面，结果作不当，里头掺了白面，就成了残次品。”
她说得有条有理，但丁秘书还是不信。
“有多少？”他试探地问。
“四千斤总是有的。”
李芸说得底气十足。
丁秘书却更怀疑了。
这口气，太大了。
这年头到处都缺粮食，谁敢拍脯保证能搞来粮食？
他想了想，才说：“那……先要四百斤。但我得先看货，后付钱。”
这是常规作，但李芸却摇头：“不行。得先付钱，后拿货。”
丁秘书脸色沉了下来，扫一眼老实巴交的魏福来：“那不行。万一你们拿了钱跑了呢？”
李芸想了想，给出一个解决办法：
“丁秘书，我们村里也要买粮，我可以把交易地点定在你们运输队附近。
钱你带着，到了地方，你要觉得可以，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倒是合理。
丁秘书沉吟片刻。
四百斤粮食，七分一斤，总共二十八块钱。
对运输队来说，不算多。
而且就在附近交易，风险也可控。
更重要的是——运输队实在走投无路了。
运输队三百多号人，这个月的粮食定量还没发下来。
食堂已经断粮两天了，工人们吃的都是野菜糊糊。
再这样下去，别说活，人饿都要饿死了。
上面让他们“自己想办法”，马书记天天去上头诉苦。
可他们有什么办法？
又不是，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所以李芸的出现，像一救命稻草。
哪怕可能是骗局，丁秘书也想试试。
万一是真的呢？
他咬咬牙：“行！我先要四百斤！但要是货不对，或者你们跑了，我可报警！”
“放心。”李芸说。
于是几人约好晚上六点，在县城往西十里的废弃瓦窑交易。
……
……
从运输队出来，魏福来小声问：“李芸同志，分他们四百斤，咱村上的够吗？”
“当然够。”
李芸点了点头：
“丁秘书不信我，先少买点试试，等货到了，他看到是真的，自然会加量。”
“那咱们村的一千五百斤……”
“一起弄。”李芸说：“但魏队长，规矩一样，钱得先给。”
魏福来和张会计对视一眼。
半晌，张会计才从背对两人解开裤腰带，掏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都是钱：
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还有一张张毛票。
她数了又数，最后才轻轻道：“村里账上的钱，还有村里人凑的，拢共一百零三块七毛二。”
魏福来接过，把钱递给李芸，手都在抖：“李芸同志……这可是全村人的命啊……”
李芸接过钱，沉甸甸的。
她知道这钱的分量。
这可能是小草庙村最后的一点积蓄，是三百多口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放心。”
她接过钱放进棉袄兜里，实则直接充值进微信余额。
下一秒，余额跳动一下，数字产生变化：
【钱包：1437.2】
李芸一口气团了两千斤，花出去一千二百块钱。
她这边一下单，老张粮油看见又是这个大客户，顿时高兴的不行，立马发货。
李芸盯着仓库里躺着的几十袋玉米面，轻轻松了一口气。
……
……
下午三点多，李芸就带着魏福来和张会计到了废弃瓦窑。
瓦窑在一片荒坡上，周围是枯黄的杂草，远处有几棵光秃秃的树。
窑洞是砖砌的，已经塌了一半，但剩下的部分还能挡风。
李芸钻进去看了一眼，里头脏兮兮的，零散躺着几捆发霉的玉米杆，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魏福来担心粮食，脆拉着张会计蹲在路边等。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这么多粮食，只有卡车能拉的下。
天气冷，天黑的也早。
魏福来身上也没能看时间的东西，只能模模糊糊估算，应该才五点多。
“轰轰轰轰——”
卡车的声音响起来，魏福来兴奋地抬头。
结果一看是丁秘书带着小舅子魏大桥，他又有些颓废地蹲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