棂中雀，天下棋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棂中雀，天下棋》，它的作者是福福尔，主角是江棂。太医院的药膏和陆离带回的黑玉膏混在一起，那股浓郁的苦涩草药味在大殿内弥漫开来，浓稠得化不开。陆离在床头站了许久，确认沈誉安的气息平稳后，他神色疲惫，看了一眼屏风后那个模糊的影子，终是没再说话，沉默地转...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太医院的药膏和陆离带回的黑玉膏混在一起，那股浓郁的苦涩草药味在大殿内弥漫开来，浓稠得化不开。
陆离在床头站了许久，确认沈誉安的气息平稳后，他神色疲惫，看了一眼屏风后那个模糊的影子，终是没再说话，沉默地转身走出了偏殿。他需要去处理失职的守卫，也需要去应对那个因他下跪而震动的朝堂。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划破了死寂。沈誉安在剧痛中缓缓睁开眼，他的唇色泛白，额间的冷汗顺着鬓角渗入枕褥，原本清润的眸子此时由于失血而显得愈发深邃幽暗。
“师妹，站那么远……是怕这血气，脏了你的及笄礼服吗？”
江棂立在屏风后，指尖死死扣着红木边缘，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冻结了。她缓缓走出来，在那摇曳的烛火中，看着那个往如玉的少年，此刻像一尊破碎的瓷器。
“沈誉安，你当真是个疯子。”江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止不住的战栗，“你明明可以躲开，现在，要赔上后半辈子，值得吗？”
沈誉安听了这话，竟然低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原本就惨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透出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意。
“师妹太看得起我了。”他微微仰头，目光直直地锁住江棂，那眼神里竟有一瞬间流露出类似“赤诚”的错觉。
“那一刻，横梁砸下来……我脑子里想的不是前途，也不是算计。我只是在想，若你这张脸被砸毁了，或者你这副身子被压断了，我沈誉安往后的子...哪还有趣处？”
他艰难地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触碰江棂的衣角，却在半空颓然落下。
“不管你信不信，那一推……是真的出于本能。”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是真的不想害你，江棂。”
江棂看着他，心头涌起一阵恶寒。
这种带着血腥气的“深情”，比前世的刀箭还要让她窒息。沈誉安用这一条废腿，把她和陆离的一生，都钉死在了这一场名为“救命之恩”的刑架上。
“兄长！”
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沈缚尘几乎是撞开了偏殿的门，她的一身鹅黄长裙在奔跑中早已凌乱，发髻上的步摇歪斜。当她看到沈誉安那条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却依然渗着血迹的左腿时，眼泪夺眶而出。
“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伤成这样！”沈缚尘扑到床边，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又缩回手，那是真的心疼，是真的害怕失去这个唯一的亲人。
在这权欲熏心的沈家，沈缚尘是唯一一个不带任何政治目的、仅仅因为所谓的“血亲”二字而出现在这里的沈家人。
沈誉安看着她，眼底那抹对着江棂时的偏执瞬间冷却，化作了一种玩味且冰冷的嘲讽。
“哭什么？”沈誉安声音凉薄，甚至带着一丝嫌恶，“父亲没来，母亲没来，倒是你这个‘冒牌货’，跑得最快。怎么，怕我死了，你在沈府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沈缚尘哽咽了一下，她抹了一把眼泪，固执地摇头：“我不是为了那些……兄长，你疼不疼？我去求陆大人，去求最好的大夫……”
“沈缚尘。”沈誉安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里的冷冽让沈缚尘生生止住了哭声，“收起你那廉价的恻隐之心。你若真想帮我，就老老实实当你的棋子，别在这个时候，哭哭唧唧的惹我心烦。”
沈缚尘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她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冷漠却始终被她视为依靠的兄长，只觉得心里某种东西正在一点点崩塌。
“你们都走吧。”沈誉安闭上眼，不再看沈缚尘，也不再看江棂。
“救命之恩，沈誉安，我记下了。”江棂冷冷开口，转身欲走。
“师妹。”
沈誉安在背后叫住了她，声音低沉如咒语，“老师那一跪...换来的药膏已经在碗里了。你若是觉得愧疚，便亲手喂我喝下去。”
他睁开眼，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毕竟，这药膏里，都是老师用那一身风骨，从御书房的青砖上，一寸寸跪出来的。”
江棂停住步子，手指攥得发青。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江棂端着药，心想：这哪是药，这是一碗毒。
看着沈缚尘那瑟缩离去的背影，江棂只觉得口像是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沈誉安，她是你唯一的妹妹，你为何非要折辱她？”
沈誉安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此时不仅有偏执，还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清醒。
“在这世上，唯有痛苦能让人长记性。”他盯着江棂，语气甚至带了一丝温柔的残忍，“师妹，若我不对她狠，她便会生出不该有的妄想，觉得这世间还有什么温情可言。”
这就是沈誉安送她的及笄礼。
喂完药膏，江棂逃似的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刚出房门，就看见沈缚尘在廊亭等她。
沈缚尘僵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没忍住，抽噎着去拉江棂的衣袖。凑到江棂耳畔，语带哀求：
“江妹妹……我知道，是我沈家对不住你。”
江棂侧过头，看到沈缚尘那双哭得红肿如核桃的眼。
“你大哥是为了救我。”江棂平静地陈述着这个鲜血淋漓的事实，“你何必向我道歉？”
“不，不是这样的。”沈缚尘拼命摇头，声音细如蚊，“沈家的人……从来不救没有用的人。”
“大哥他......他这是在拿命锁着你。江妹妹，我虽然在沈府是个冒牌货，但我看了他十几年，我太了解他了。他对自己越狠，对你要索取的就越多。你......你要小心他。”
江棂心头一震。她没想到，沈缚尘竟然如此清醒。这个在沈府唯唯诺诺、求生如履薄冰的女子，竟一眼看穿了沈誉安这桩“舍命救人”背后最肮脏的内核。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来？”江棂看着她，目光复杂。
“因为...他是我兄长啊......”沈缚尘自嘲地勾起唇角，眼泪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在这冷冰冰的沈府，只有他偶尔会赏我一口饭吃，只有他能在父亲要打死我时，冷淡地说一句‘留着还有用’。对他来说，我是棋子；但对我来说，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缘。江妹妹，我羡慕你，也……也可怜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