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徐天和李二牛是同一个村的，家住前后院。
从小一起玩到大，后来还一起进城打工。
李二牛有个表叔在城里开古玩店，他就在那里当起了学徒。
虽然表叔嫌弃他性子憨厚耿直，不适合这一行。
但李二牛爹妈却觉得，这好赖算一门手艺，咋的也比在家种地强。
至于徐天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他在城里无依无靠，凡事全靠自己。
这些年他进过工厂，过工地，跑过快递，送过外卖。
各种底层行业几乎被他了个遍，勉强混个温饱。
就在前一阵，方媛说要买件儿古董送人。
徐天一想，正好李二牛在古玩店工作，便把这事儿揽了过来。
最后花了三千块钱，买了这个古董花瓶。
哪曾想，竟然会是件假货。
还好方媛没发现，要不然自己都不知道咋交代。
骂完之后，徐天又觉得不对。
以李二牛的脾气秉性，应该不能故意骗他，那憨货肯定也不知道花瓶是假的。
可是不管怎么说吧，这古董花瓶肯定得去退掉。
徐天也顾不上吃饭了，找了几张旧报纸包好花瓶，往怀里一塞就出了门。
骑上心爱的小电驴，直奔古玩街。
不多时，徐天抵达了聚宝斋，也就是李二牛表叔开的古玩店。
一走进去，就见李二牛正撅着屁股打扫卫生呢。
徐天走过去，对着李二牛的大腚就是一巴掌。
“嘿，二牛！”
“谁啊！”
李二牛瞪着眼回头，一看是徐天，顿时喜出望外！
“天哥！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上班啊？”
徐天一阵尴尬，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也懒得废话了，掏出花瓶，开门见山把事情一说。
李二牛顿时挠起了脑袋。
“啊？不能吧，我表叔说保真的啊，哪能是赝品呢？”
二人正说着话，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传来。
“徐天，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李叔我的店里，从不卖赝品。”
伴随着话音，店老板李守财走了过来。
徐天经常来找李二牛玩，他自然也是认识的。
“李叔，这花瓶真是假货，可能你也看走眼了吧。”
徐天认真道。
“我看走眼？”
李守财嗤声一笑，
“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你李叔我在古玩圈摸爬滚打小半辈子，一个几千块钱的花瓶，我还能看走眼？”
“而且我记得你是送外卖的吧？你还能看出古董的真假？”
不屑的态度，溢于言表。
紧接着他又摇头晃脑，卖弄起来。
誓要给这个不懂装懂的臭小子，好好上一课。
“徐天你听好了，这花瓶全名叫五彩福寿康宁花卉纹梅瓶，产于大明嘉靖年间！”
“属于明晚期的物件，虽然价格不高，但绝对是真正的古董，极具收藏价值！”
徐天懒得跟他辩论，还是用事实说话吧！
直接掏出钥匙，在花瓶的底座上抠了起来。
伴随着一阵细碎的声音，底座裂开，一块块类瓷的涂层，纷纷掉落。
见到这一幕，刚刚还口若悬河的李守财，顿时变了脸色。
而伴随着底座上涂层的脱落，原本花瓶底部的落款，也展露了出来。
制于大明嘉靖年！
“李叔，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
徐天微微一笑，把花瓶怼到李守财面前。
李守财面色阴晴不定，看徐天的目光都变了。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两下子！
自己都看走眼的东西，居然被一个送外卖的给发现了？
他哪里知道，徐天发现这个靠的可不是专业知识，而是能看穿一切的透视眼！
“制于大明嘉靖年……这也没错啊，和表叔说得一模一样。”
李二牛不明所以的问道，“天哥，这咋能证明花瓶是假货呢？”
徐天看了李二牛一眼，无奈的摇起了头。
亏这小子还在古玩店了这么多年，真是啥也没学会啊。
也难怪这么多年了，李守财一分钱工资都没给他涨过。
“二牛，字是没错，但字体错了，落款写的全都是简体字。”
徐天解释了一句。
李二牛恍然大悟，顿时惊呼起来。
“对啊！如果是真品，那应该是繁体字才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表叔，看来这次你真看走眼了。”
李守财恶狠狠的瞪了李二牛一眼。
这臭小子，不会说话就不知道把嘴闭上吗！
“李叔，现在能给我退钱了吧！”
徐天催促起来。
“呵呵，徐天，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李守财笑两声，
“按我们古玩圈的规矩，买定离手，盈亏自负，讲究个钱货两清。”
“就算买到赝品，那也只能闷声认栽，这就叫打眼交学费！”
听李守财这意思，分明是不想退货。
徐天眉头一皱。
“李叔，你也说了，这是你们古玩圈的规矩，可我又不是你们古玩圈的，我只是托二牛给我买个古董花瓶。”
“乡里乡亲的，你咋能拿假的糊弄我呢？”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李守财心里却是直骂娘。
我他妈哪知道这是假货啊，谁他妈能想到几千块的烂瓶子，还搞了个涂层！
但心中这么想，话可不能这么说。
“规矩就是规矩，钱是不多，但规矩不能破。”
李守财挥了挥手，“徐天，回去吧，这花瓶我肯定是不能给你退了！”
“这事儿怪我，都是我的错。”
没等徐天表态，李二牛便一脸自责的说道，
“天哥，规矩的确不能破，但这钱，我退给你！”
“你……”
李守财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李二牛，“你有钱吗，你就退？”
“没有。”
李二牛摇了摇脑袋，一伸手，“表叔，你先借我三千块钱，从我下个月工资里扣。”
“……”
李守财被气的脸都黑了。
这傻小子，这么笨还讲义气，被人卖了都得帮人家数钱。
“得得得，算我倒霉，摊上你这么个货！”
李守财无奈道，“徐小子，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个村里出来的，你还是个小辈，叔不能坑你，就退你一千块钱，你说行不行？”
其实徐天也听说过古玩圈买定离手的规矩。
李守财能退他一千块钱，也已经符合他的心理预期了。
不过现在，他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只见他咧嘴一笑。
“李叔，一千块还是太少了，不瞒您说，我也是帮朋友买的，剩下的两千块钱总不能让我来补吧”
“要不这样，咱们各退一步吧！”
李守财摸了摸下巴：“怎么个各退一步？”
“就用这玩意儿，来补偿我三千块钱，你觉得如何？”
徐天一伸手，指向了摆在门口的几块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