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燕国，从边陲废王到天下共主

田安几乎是跑着进田家大门的。

穿过两进院落，绕过照壁，他在正堂外停下脚步，喘匀了气，才躬身道：“家主，小人求见。”

“进来。”

田安推门而入。田裕正坐在案前翻看账册，见他神色有异，放下竹简：“怎么了？”

“家主。”田安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那公子……有动静。”

田裕眉头微皱：“什么动静？”

田安把今在王虎家所见一五一十说了。新式的铁犁，一个人一头牛就能耕地的铁犁，翻出来的土又深又松，还有那些围着看的农夫，个个跟捡了宝似的。

“铁犁？”田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那小子还会打铁？”

“不是他打的。”田安道，“是那个铁匠王虎打的。公子给的图纸，出的炭，打的犁。”

田裕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

田安不解：“家主，这……有什么意思？那犁若是真好，封地里的百姓都去找他打犁，咱们的粮铺、铁铺……”

“你怕了？”田裕瞥他一眼。

田安低下头：“小人只是觉得，那公子……不像看起来那么没用。”

田裕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老槐树。秋风吹过，黄叶簌簌落下。

“他当然不是没用的人。”田裕道，“一个没用的人，不会在宴上滴水不沾，不会在咱们面前装病装得那么像，不会一边挖野菜一边偷偷打铁。”

田安愣住了：“家主是说……他一直在装？”

“装不装不重要。”田裕转过身，“重要的是，他想什么。”

田安想了想：“他想……拉拢人心？”

田裕点头：“打新犁，给那些泥腿子看，让他们觉得这个公子有本事、有仁心。人心这东西，攒起来不容易，但一旦攒起来，就麻烦了。”

“那咱们怎么办？”

田裕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回案前，拿起竹简，翻了两页，忽然问：“孙家、李家那边，知道这事了吗？”

田安摇头：“小人直接回来了，还没告诉他们。”

“那就让他们知道。”田裕道，“请孙固、李通过来，就说我有事相商。”

田安应了，正要退下，田裕又叫住他：“还有，派人盯着王虎家。那公子再去，来的人、说的话，都记下来。”

“是。”

田安退下。田裕独自坐在堂中，手指轻轻敲着案面。

一个新来的公子，一群穷得挖野菜的泥腿子，一张新式的铁犁。

这些东西，单看都没什么。但凑在一起，就让人有些不舒服了。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封君。那人也年轻，也想过做点什么，最后病死了。

这个公子，会比那人强吗？

“来人。”他道。

门外进来一个家仆。

“去查查，那个王虎是什么来路，和那公子怎么搭上的。”

家仆领命而去。

田裕重新拿起竹简，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王虎家门前的人已经散了大半，但还有几个农夫舍不得走，围着铁犁问东问西。王虎耐着性子一一回答，脸上的疲惫掩不住得意——他王虎打了二十年铁，头一回这么受人待见。

姬珩没有多待，带着李敢回了公署。路上，李敢忍不住道：“公子，那田安肯定回去报信了。”

“我知道。”

“那三家会不会……”

“会。”姬珩道，“他们会盯着咱们，会查王虎，会想办法摸清咱们的底。”

李敢皱眉：“那咱们怎么办？”

姬珩脚步不停：“让他们查。”

李敢一愣。

“他们查得越清楚，就越觉得咱们翻不起浪。”姬珩道，“一个打铁的，一群挖野菜的，一个穷公子——能做什么？”

李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回到公署，赵伯迎上来，满脸喜色：“殿下，您可回来了！今好多人来问，说咱们那新犁是不是真的，能不能也打一副。老奴按您吩咐的，都让他们去找王虎了。”

姬珩点点头，走进屋，在席上坐下。赵伯跟进来，小声道：“殿下，还有一件事。”

“说。”

“田家那边，有人来打听王虎。”赵伯道，“是老奴在集市上看见的，田家的一个家仆，在打听王虎的底细。”

姬珩眼睛微眯：“打听什么？”

“问王虎是哪里人，什么时候来的，和什么人走得近。”赵伯道，“还问了……公子您去王虎家几次。”

姬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盯得挺紧。”

赵伯满脸担忧：“殿下，那三家若是知道王虎给咱们打犁，会不会……”

“会不会对付王虎？”姬珩替他说出来，“会。”

赵伯脸色一变。

“但不会现在动手。”姬珩道，“现在动手，太早。他们会先看看，看看这犁到底有没有用，看看咱们到底想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你去告诉王虎，这几小心些。晚上把门关紧，有人来找茬，就让人来报信。”

赵伯应了，转身出门。

屋里只剩姬珩一人。他闭着眼，在脑海中把这几的事过了一遍。

试犁成了，消息传开了，三家也知道了。

接下来，就看那三家怎么出招。

若是沉得住气，按兵不动，那他就继续挖野菜、打铁犁，慢慢攒人心。

若是沉不住气，动起手来……

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