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比我大两岁

鸡西的冬天刚过一半，我家的子正过得热热闹闹，谁也没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直接把天给塌了下来。

那天是周四，我上午没课，窝在房间里写论文，苏晚在客厅追偶像剧，我爹一早就去了矿上，临走前还笑着说晚上要带我们去吃新开的铁锅炖。

我当时还跟他开玩笑：“爹，少喝点酒，别又被苏姐念叨。”

我爹挥挥手：“放心，陪你小妈吃，不喝酒。”

谁能想到，这竟是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中午十二点刚过，我的手机疯狂响起来，来电显示是矿上的张助理，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沈城！小少爷！你快过来！矿上出事了！沈总在井下检查，突然塌方，人被埋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直接摔裂。

“你说啥？！”我声音都劈了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塌方了！已经在挖了！你快过来！”

我连鞋都来不及换，抓着外套就往楼下冲，苏晚听见动静，从客厅跑出来，看见我脸色惨白的样子，吓了一跳：“沈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爹……爹在矿上出事了。”我咬着牙，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我要过去。”

苏晚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浑身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她扶着沙发，手都在抖：“我……我跟你一起去。”

我俩连话都说不完整，疯了一样冲出别墅。我骑上我的二手电动车，苏晚坐在后座，死死搂着我的腰，脸贴在我背上，眼泪把我的衣服都打湿了。

风在耳边呼呼地刮，比往常任何时候都冷，我把电动车骑得飞快，脑子里全是我爹早上笑着挥手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矿口早就围满了人，救护车、消防车停了一片，警灯闪得人眼睛疼。工人们疯了一样往下挖，张助理看见我，立马跑过来，哭着说：“小少爷，沈总刚才非要亲自下井看安全，刚下去没十分钟，顶就塌了……”

我没说话，甩开他的手，抓起旁边的铁锹就往矿口冲。

“我来挖！”

苏晚也跟着过来，捡起铁锹，手都被磨破了，也不喊疼，只是拼命地挖。她的眼泪掉在泥土里，瞬间就冻成了冰。

工人们看着我俩，都红了眼，挖得更用力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三个小时后，我爹终于被挖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脸上全是煤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医生冲过来检查，摸了摸脉搏，又听了听心跳，缓缓摇了摇头。

“没救了。”

两个字，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我和苏晚身上。

苏晚当场就晕了过去，我一把抱住她，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天，真的塌了。

那个在外叱咤鸡西、在家宠妻宠上天的煤老板，那个我唯一的亲人，就这么走了。

我抱着苏晚，跪在冰冷的雪地里，看着我爹被盖上白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我想喊，想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喉咙里压抑的呜咽，混着寒风，散在矿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晚醒了过来，她趴在我爹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喊：“老沈……你醒醒……你说要带我吃铁锅炖的……你不能走……”

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更疼。

她才二十二岁，刚嫁过来没多久，好子才刚开始，就没了丈夫。

而我，二十岁，一夜之间，没了爹，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矿上的工人、亲戚、朋友，围了一圈，都红着眼眶看着我。

张助理走过来，声音哽咽：“小少爷，矿上的事，家里的事，以后都得你拿主意了。沈总走了，矿和这个家，都归你了。”

矿，归我了。

家，归我了。

还有我身边，这个哭到虚脱、只比我大两岁的小妈，也归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眼泪和煤灰，把苏晚扶起来，用尽全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先把我爹送回去，安排后事。矿上的事，暂停生产，安全第一，一切等我爹后事办完再说。”

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工人们都点了点头，开始有条不紊地忙活。

我扶着苏晚，一步一步往车边走。她靠在我怀里，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流。

“沈城……”她哽咽着，“我没老沈了……”

“我在。”我紧紧抱着她，声音沙哑，“以后，我在。”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鸡西的天，冷得刺骨。

我骑着电动车，载着苏晚，慢慢往别墅走。

后座的人，从丈夫的小媳妇，变成了需要我护着的人。

我手里的车把，从上学代步的工具，变成了撑起一个家的担子。

回到空荡荡的别墅，再也没有人给苏晚剥橘子，再也没有人跟我抢暖气，再也没有人吃醋耍小脾气。

玄关的灯亮着，却照不进心里的冷。

我看着哭倒在沙发上的苏晚，看着这个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家，突然明白——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可以任性的煤老板儿子，我是沈城，是这个家的天。

矿，我扛。

家，我守。

小妈，我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