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安娜的邮件准时出现在我的邮箱里。
报告内容详尽、精准,附带了所有相关文件的扫描件。
我一目十行地看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冷。
果然。
和我猜想的一样。
这本不是一笔需要我回去签字领钱的遗产。
这是一个为我量身定做的,致命的陷阱。
老家的那套房子,确实是父亲的名字。
但在他去世前,曾亲手写下过一份遗嘱,并且做了公证。
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
他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那套老宅,唯一继承人,是我,苏瑶。
这份遗嘱,刘玉梅和苏哲是知道的。
因为当年公证的时候,他们也在场,还因为父亲的“偏心”大闹了一场。
父亲为什么这么做,我心里很清楚。
他知道刘玉梅,知道苏哲从小被惯得不成器。
他想用这种方式,为我留下最后的保障。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的妻子和儿子,会到何种地步。
六年前,他们能心安理得地吞掉我五千万的现金。
六年后,他们自然也想吞掉这八个亿的房产。
拆迁补偿协议早就下来了。
但他们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开发商要求的补偿流程里,必须由产权人,也就是我,亲自到场签字,并提供最新的身份证明文件。
任何形式的代签、委托,全都不被认可。
也就是说,没有我,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邮件里还附带了另一条让我觉得恶心至极的信息。
苏哲这几年做生意,亏得血本无归。
不仅赔光了当年从我这里拿走的五千万,还欠下了高达三千万的巨额债务。
。
追债的人已经把他们家门槛都踏破了。
这八个亿的补偿款,对他们来说,不是改善生活的钱。
是救命钱。
我终于明白,电话里苏哲那种压抑不住的热切,从何而来。
也终于明白,刘玉梅那副“通知你,不是求你”的嘴脸,是多么的可笑。
他们不是不识好歹。
他们是走投无路了。
安娜的报告最后,还有一段苏哲和刘玉梅近期的通话录音。
显然是安娜动用了一些特殊手段。
「妈,苏瑶那贱人把电话挂了!她肯定是不想回来!」
苏哲的声音暴躁又惊慌。
「你慌什么!她不回来,我们就没钱还债,我们都得死!」
刘玉梅的声音比他更狠。
「她现在翅膀硬了,不吃软的了,那就来硬的!」
「你去找人查!查她现在在国外是做什么的,有没有什么把柄!」
「还有,去她以前的朋友圈子放话,就说她不孝,六年对家里不闻不问,现在老宅拆迁,她要回来独吞八个亿,连亲妈亲哥的活路都不给!」
「我要让她名声先臭了!等她一回来,就有无数的唾沫星子等着她!」
「我就不信,她一个女人,还能扛得住亲戚邻居的指指点点!」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纹丝不动。
内心甚至没有波澜。
抹黑我,给我施加舆论压力?
真是他们能想出来的,一贯的卑劣手段。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我早就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名声了。
更不在乎那些所谓的亲戚邻居。
当年我被他们得远走他乡时,那些人,可曾有谁为我说过一句话?
他们不过是一群见风使舵的看客罢了。
我将邮件删除,然后给安娜回拨了电话。
「安娜,帮我订一张最快回国的机票。」
「头等舱。」
电话那头的安娜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应道:「好的,老板。」
「另外,帮我约见国内最好的遗产和商业债务律师团队。」
「我要在落地之前,看到他们为我制定的,最完美的,反击方案。」
「明白。」
「最后。」
我顿了顿,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一字一句地说。
「帮我把那段录音,匿名发给苏哲最大的那个债主。」
「告诉他,苏哲的妹妹要回国处理一笔八亿的资产了。」
「让他,看好苏哲和刘玉梅。」
「别让他们在我回去之前,跑了。」
安娜在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用一种带着兴奋的语气回答。
「遵命,老板。」
「这一定会非常有趣。」
挂断电话,我站起身,走到衣帽间。
镜子里的我,一身练的职业装,眼神冷静而锐利。
六年了。
我苏瑶,回来了。
不是为了那八个亿。
而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包括我父亲留给我的房子,以及,迟到了六年的,公道。
刘玉梅,苏哲。
你们为我准备的舞台,我很喜欢。
现在,轮到我来给你们的剧本,加点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