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们既然是联姻夫妻，若无意外，下半辈子大抵就要这样绑在一起了。

那么，这段婚姻的基调究竟是什么？

是彼此配合、维持表面和谐的合伙关系，是互不涉、各过各的冷漠同盟，还是说要好好经营过子？

这界限，她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车平稳驶入车库。

熄火，解安全带，两人先后下车，进了家门。

在宋知节脱下外套，准备往二楼卧室走去时，纪思雨在他身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宋知节，”她叫住他，“我们谈谈。”

苏姨早已下班，偌大的宅邸里一片静谧。

两人在客厅宽敞的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灯光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宋知节坐姿端正，目光落在她脸上，先开了口：“你想谈什么？”

纪思雨深吸一口气，将盘旋了一路的问题问出口：“关于我们这段婚姻，你是怎么想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者说，你对我们的相处模式，有什么预期？”

宋知节微微一顿，似乎没料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他沉吟片刻，反问道：“你的意思是？”

纪思雨咬了咬下唇，决定不再迂回，从最直观的症结入手：“你为什么要分房睡？”

空气安静了一瞬。

宋知节看着她，语气平静，带着医生惯有的那种客观分析感：“你身体底子偏弱，最近在调理阶段，需要充足的休息和安静的环境......”

“这不是理由。”

纪思雨打断了他，她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自若，“只是单纯地一起睡觉，和调理身体......有什么必然冲突吗？”

宋知节沉默了。

纪思雨看着他长久不语的样子，抿了抿唇，还是决定先给他铺一个台阶下来。

“如果你当初是迫于家族压力才答应联姻，”她斟酌着字句，语气放缓，“或者......你心里有别的放不下的人，我们可以......”

“没有。”宋知节截断了她的话：“没有被迫，也没有别的喜欢的人。”

这下轮到纪思雨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困惑更深：“那为什么......”

“你害怕我。”宋知节忽然说。

纪思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那天晚上你晕倒，我抱你回房间，帮你把脉的时候，”宋知节的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你怕得发抖。”

“啊？”纪思雨茫然地睁大眼睛，努力回忆。

晕倒...把脉...发抖？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张了张嘴，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那个...”

她舔了舔有些的嘴唇，斟酌着解释，“宋大夫，我那不是怕你。”

她特意用了“大夫”这个称呼来区分，“我那是...有点怕医生。你那天晚上神色严肃，手指搭上来那个感觉，太像小时候被押着去看中医的噩梦场景了。”

她说着，甚至举起一只手，做出发誓的模样，语气诚恳且坦白：“我绝对、绝对不是针对你个人！那纯粹是...嗯...一种生理性的条件反射？”

宋知节听完，再次陷入沉默。

所以，是他误会了。

原来，她并没有讨厌他，也没有抗拒他的接近。

纪思雨等了一会儿，见他依旧不言不语，她实在不是个喜欢绕弯子的性子。

既然话已说开，索性就问个明白。

“所以，”她清了清嗓子，目光坦率地望向他，“我们这算是误会解除了？”

宋知节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点了点头。

“嗯。”

“你今晚搬回主卧睡？”

宋知节没有犹豫，又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