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从硝烟深处离去
经典热门小说《她从硝烟深处离去》是大神级网文作者惜红衣的代表作,这本书主角是路程薇苏思明。“路程薇女士,苏思明先生的配偶签证关联的是另一位林娩柔女士,我们的系统里没有您与苏先生的婚姻记录。”路程薇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电脑上配偶林娩柔几个字,像把冰锥狠狠扎进她眼睛里。一时间,窗外拉响的防空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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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薇女士,苏思明先生的配偶签证关联的是另一位林娩柔女士,我们的系统里没有您与苏先生的婚姻记录。”
路程薇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电脑上配偶林娩柔几个字,像把冰锥狠狠扎进她眼睛里。
一时间,窗外拉响的防空警报,大厅里人们的哭喊声,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就在一小时前,她的丈夫还在驻地房间内对她温言劝解。
“薇薇,第一批撤侨名单位置有限,所有人都盯着,你是我的妻子,不能让人说我们利用身份抢先,林娩柔不一样,她就是个小助理,在这里无依无靠, 她当初放弃国内的一切跟我过来,我不能不管她。”
他说那是避嫌,是顾全大局。
路程薇信了,甚至为他的重情重义感到一丝复杂的心疼。
于是她来到局,想看看是否有其他途径提前离境,不想让他为难。
却没想到,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
原来,需要避嫌的苏太太,从一开始就没在法律上存在过。
她拿起护照,转身离开柜台,脚步有些虚浮。
“避嫌”。
这个词像一把生锈的钥匙,骤然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
三年前,是国内顶尖医院心外科的主刀医生,手上握着三个国家级课题。
是苏思明拿着联合国的聘书找到她,眼睛亮晶晶的说:“薇薇,跟我去吧,那里需要我们。”于是她,毅然辞去工作,处理了国内资产,跟着他来了这个天天响枪声的地方。
刚到国外,他们人生地不熟,苏思明说,他们初来乍到,还没站稳脚跟,需要她先照顾生活。。
于是路程薇收起自己的白大褂和手术刀,成为了苏思明的贤内助。
她学着用简陋的炉灶做饭,在断断续续的供水中计算储水。
前阵子叛军袭击平民,路程薇和林娩柔都在袭击中受了伤。
弹片划破了她的腿,林娩柔则被击中了胳膊。
药品稀缺,医生拿着最后一份高效抗生素看向苏思明。
他搂着脸色苍白的林娩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先给娩柔。她的数据分析工作一刻不能停,关系到后续整个计划。薇薇……反正不用出去工作,在家里好好养着就行。”
那份药,就这样用在了林娩柔身上。
她看着苏思明守在林娩柔床边,给她喂水喂饭,眼睛都没眨一下。
而她自己因为缺少抗生素治疗,伤口很快红肿溃烂,还发起了高烧。
但苏思明在此期间只匆匆来看过她两次,每次都只说坚持一下。
要不是路程薇自己精通医理,找医生要了生理盐水和药品给自己进行了简单的清创治疗,那么她就要截肢了。
她成全了苏思明,放弃了自己,可没想到,她所成全的事实居然这么可笑。
她想起去年冬天苏思明说林娩柔爸爸得了癌症,急需钱手术。
他说:“林娩柔一个女孩子在这里,能指望谁?我们是一家人,钱再赚就有了。”
路程薇点头,连转账记录都没让他打。
可没过多久,她的母亲在国内病危,她哭着求苏思明给她订机票,他却皱着眉说:“现在航班都停了,我也没办法,等局势稳一点再说。”
可她却无意间看到他手机里林娩柔发的朋友圈,她在迪拜的奢侈品店,手里拎着新款包,配文“谢谢苏老师的礼物”。
同一天她妈妈病逝,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还有她耗费心血结合当地病例写成的论文初稿,被苏思明借阅后,发表时第一作者变成了林娩柔,苏思明是通讯作者。
路程薇发现之后,苏思明搂着她的肩膀,语气理所当然:“林娩柔需要评职称,在这里立足不容易。你有我啊,你的能力不需要这些虚名。”
她当时还傻傻地想,是啊,她有苏思明,她是他的妻子。
每一次,在资源、机会面前,苏思明都会握着她的手,温柔而坚定:“薇薇,你是我的妻子,我们得以身作则,不能让别人说我们,林娩柔更需要这个。”
所以,在每一次苏思明让她把资源和机会让出去的时候,她都相信,这是他的责任感和担当。默默忍受,不断退让。
心脏传来熟悉的绞痛。
长期过劳、压力、营养不佳,她的健康早已亮起红灯。
上次体检,医生严肃警告她心脏功能严重受损,必须立即停止工作,静养治疗。
她把诊断书藏了起来,怕他分心。
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怜。
所有的牺牲和退让,都基于一个虚构的身份。
他用这个虚名捆绑她、索取她,却将真正的法律保护和实际利益,给了另一个女人。
警报声更加刺耳。
路程薇靠在局冰凉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几口充斥着灰尘和恐慌的空气。
没有眼泪,没有晕厥,一种极致的冰冷覆盖了所有情绪。
她从口袋拿出那张被攥得发皱的心脏诊断书,看了一眼上面关于存活期的冷酷预估。
她曾以为,只要离开这里,好好治疗,她还有时间,也许还能拥有曾经憧憬过的未来。
现在,那个未来连同它的基础,一起粉碎了。
路程薇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因为奔跑而凌乱的衬衫衣领,面色平静地走出了局。
她先给使馆的陈领事发了邮件,语气冷静地说明自己因特殊原因未能进入首批撤侨名单,但健康状况紧急,询问是否还有其他渠道或后续安排,并附上了自己心脏诊断书的关键部分扫描件。
然后,她搜索了国内擅长处理跨国婚姻和刑事案件的律师事务所电话。
“您好,我想咨询离婚诉讼,以及如何追究配偶的重婚和学术造假责任。”
发出邮件的第二天傍晚,路程薇收到了使馆的回复。
陈领事的语气官方而克制,表示已获悉她的情况,并将她列入特殊困难人员名单,安排四十八小时后搭乘第三批撤侨包机离开。
几乎是同时,国内一家顶级律所的合伙人亲自给她打来了越洋电话。
路程薇言简意赅说明了情况,律师表示,跨国离婚和追责过程复杂,但证据链清晰,有很大把握胜诉并分得可观的离婚财产。
最后他叮嘱路程薇,尽可能收集并保存好所有相关证据的原件或清晰电子版,注意自身安全,并保持联系。
路程薇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驻地公寓时,天已完全黑透。
屋内亮着灯,传出苏思明和林薇的说笑声。
路程薇推门进去,客厅里,二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肢体亲密程度已经超过了正常上下级或朋友的安全线。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苏思明预期温和甚至带着点关切的责备:“薇薇,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他似乎完全没觉得此刻的情景有何不妥。
林娩柔则迅速站起来,脸上挂起无懈可击的笑容:“程薇姐,今天真的谢谢你愿意把位置让给我,我心里特别过意不去,等以后回国了,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她眼神迎着路程薇的视线,里面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得意。
“报答?”路程薇开口,“是报答用我夫妻的存款,还是用我论文的第一作者?”
林娩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圈几乎立刻泛红,无措地看向苏思明:“苏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程薇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只是很感激……”
苏思明果然皱起眉,不赞同地看向路程薇,声音沉了沉:“林娩柔是真心道谢,你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们现在是在战乱区,要团结,不要计较这些小事,多想点积极的。”
“难听吗?”路程薇终于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还是现在我连句话都不能说了?”
苏思明被她这眼神刺得一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路程薇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向卧室,“我累了,明天还要早起去集结,你们聊。”
身后传来林娩柔急促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和苏思明对她温柔耐心的安抚声。
路程薇关上卧室的门,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她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脏处隐隐的不适。
不是生气,是纯粹的恶心。
缓了一会儿,她打开行衣柜,开始收拾撤离的行李。
行李箱子摊开在地上,路程薇环顾这间住了三年的卧室,忽然发现,真正完全属于她的东西,少得可怜。
家具是驻地配的。
大部分衣物是为了适应这里气候和场合添置的,朴素实用。
首饰几乎没有,唯一值钱的一条项链,是当年结婚时母亲给的,此刻正冰冷地贴在她的颈间。
书籍和资料大多是专业书,有些在多次借阅中破损,有些被苏思明或林娩柔“暂借”未还。
那些她珍视的、带着回忆的小物件,在几次所谓的精简行李、支援当地活动中,被苏思明建议捐了出去。
她想起更多细节。
苏思明的工资卡,一直由林娩柔保管。
美其名曰“林娩柔心细,负责生活采买和财务,你专心把家里照顾好就行,这些琐事就别心了”。”
路程薇那时时刚放下国内的事业,觉得有人分担这些琐事也好,从未深想。
需要用钱时,就向林娩柔开口。
林娩柔总是答应得很爽快,但每次给钱时,那种略带审视和询问用途的眼神,总让路程薇有些不舒服,仿佛她才是那个需要报备的外人。
渐渐地,她越来越少开口,动用自己的积蓄,或者脆不买。
这个家里,大到家具电器的添置,小到一瓶洗发水的品牌,似乎都是林娩柔经手办。
路程薇曾就洗发水的气味,或者毛毯的颜色提过一两次不同意见。
苏思明总是温和的说:“娩柔办事周到,选的都是性价比最高的,现在物资紧张,能买到合用的就不错了。你就别为这些小事费神了。”
或者说:“薇薇,我知道你以前用的讲究,可咱们现在不是在国内,条件有限,你就将就一下。”
现在想来真是蠢透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只收拾了自己的,至于苏思明的东西,她一件没碰。
门外传来林娩柔告别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
外面传来关门声和轻微的脚步声,是林娩柔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苏思明推门进来。
他看到地上的箱子,眉头又皱起来:“你怎么没帮我收?”
路程薇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备用被褥说:“我今天累了,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收拾吧。或者,” 她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无波。
“让林娩柔来帮你收?她应该更清楚你的东西放在哪儿,喜欢用什么。”
苏思明脸脸挂起一副你怎么在无理取闹的表情,“我和林娩柔就是正常的同事关系,胡思乱想?我心里只有你,我爱的人是你!”
又是这句话。
路程薇甚至觉得有些厌倦。
同样的台词,在过去的三年里,在她每一次感到不安、想要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时,他都会拿出来,配上温柔或恼怒的表情,反复播放。
像一道咒语,试图封印她的质疑和痛苦。
以前她会信,会心软,会自责是不是自己不够大度。
现在,她只觉得聒噪。
“说完了吗?”路程薇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我累了,想睡了。今晚我睡客房,你自己收拾吧,明天还要早起。”
说完,她抱起被褥,拉开门走了出去,没再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