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啪嗒一下。
烫手的笏板被陆衡之扔在了小桌上。
脑海里浮现出他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打了她屁股。
不过轻轻一下,她就躺了三天。
红着眼睛整跟他哭诉,说热乎乎的,打红了。
把他心疼了好几天。
她皮肤生得白,小时轻轻一下便红了,笏板又大又重,打下去那双眼睛又得洇红着眼尾看他。
陆衡之喉结滚动,呼吸沉重了些。
女孩脸上两道明晃晃的泪痕,眼角通红,睫毛也湿了,眼眶里还润着泪。
不知是委屈的还是怕的,总归是很容易哭。
爱哭猫。
陆衡之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指腹很轻地抹去她脸上的湿度。
他刚刚气急也只是想在她手心打一下,好让她长长记性,没往打她那处想过。
声音带着几分低头的意味,“是我错了,我吓着你了是不是?”
南栀一愣,连眼角的眼泪也忘了憋住,倏地就流了出来。
陆衡之眉心一皱。
水做的么?怎的流这么多?
带着几分讨好,解释似的补充道,“是我冤枉了你,我不好,别恼我好不好?”
南栀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陆衡之这样低头的样子她没见过几次。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总觉得这是,在哄她……
她努了努嘴,恃宠而骄道,“那你也要戴朱砂扣。”
陆衡之还没来得及说话,马车经过一角,南栀眼睛一亮,喊停了无名,下了马车。
抬头一看,正是玉器行的牌子。
陆衡之缓缓跟在她身后,南栀捏着他的袖子,声音软软道,“小叔,你先回马车等我。”
闻言,陆衡之的唇角顿时弯了下来。
下一秒,南栀的手捏着他的袖子往下遮住他的手,小脸满是担忧。
“外面风大,我去给你买朱砂扣,很快便回来了。”
外面风大,给他买朱砂扣。
原来是怕他着凉。
陆衡之的嘴角又好了。
还微微弯着腰,手抵在嘴前羸弱地咳了几声,“好,我等你。”
南栀鼻尖一酸,小叔风寒这么重还亲自接她,好感动。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进玉器行。
无名看得焦急,明明白里大人的风寒都没这么严重。
“大人,你没事吧,要不属下现在去请大夫?”
话音刚落下,陆衡之的腰就直了起来。
无名:“?”
陆衡之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看了无名一眼,“无名,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喉咙不咳了,腰也不弯了,脸色也没那么白了。
无名嘴巴动了动,刚想说出来,就听见陆衡之说道,“栀栀要去给我买朱砂扣。”
无名抬头看了一眼玉器行的牌匾,又怪异地看了陆衡之一眼,欲言又止地开口。
“可是,这……这朱砂扣要去庙里请的。”
哪有人去玉器行买的东西的。无名在心里嘀咕。
陆衡之沉默几秒,浓密的眼睫敛下,看不清神色,低声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无名喉咙一紧,不知道该说什么,权势在握的大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却要不来小姐的一份礼物。
但人人害怕的首辅大人又很好哄,小姐一句话一个举动就把他哄得开心。
好比现在,小姐只是路过玉器行买朱砂扣,大人却说,“栀栀已经花心思了。”
为他花的心思。
没有谢烬,只给他一人花的心思。
–
玉器行内。
南栀挑了一圈也没有挑到合适陆衡之的朱砂扣,最后脆拿出了一张图纸,照着她的朱砂扣画的图,让掌柜做一个一样的。
掌柜接过一看,和她搭话道,“小姐这是送做生辰礼?”
“嗯。”南栀心心念念着陆衡之的风寒,随意应了句。
交了银子,又确认了工期,她转身离开。
一转头,对上了一张惊讶的脸。
南栀眉头瞬间皱起,暗骂了一声,“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