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起山河碎

耿叔带凤小七和春儿走的不是去前厅的路，而是直往了西院元氏所所住的小院。“啪！”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脆响，以及老爷王洪的骂声：“说，到底怎么回事？元儿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摔跤？”

“元儿元儿，叫的倒是亲热！”王梁氏哭骂着。“你就知道心疼她，她自己不小心跌了，怀不住胎是她没本事，关旁人什么事？”

“几个婢子都看见了，是这贱婢往元儿路过的路上泼油，害元儿脚滑摔了才至于小产，你还有话说？”

“我……”王梁氏顿了顿。“就算是这贱婢做的，那也是她自己嫉妒元氏，与我有何系？你别想着什么事情都往我头上赖。”

“她是你房中的人，她所做的难道不是受你唆使？”

“她是我房中的人，可老爷又何曾不是与她眉来眼去，她的眼里，早没了我这个主子，一心只想着爬上你的床，我哪里还唆使得动她？”

“老爷。”这时，耿叔带着春儿和凤小七进门。“人带来了！”

王洪看了一眼春儿和凤小七，背手就问：“就是你两个与这贱婢同住一起的？”

凤小七不敢动，春儿倒是麻着胆子抬眼看了看，原来王洪口中所谓的贱婢，就是蓉儿。“是，奴婢正是与蓉儿同住一屋的。”

王洪道：“那你知道这几她都与谁碰过头？”

春儿一愣，下意识去看王梁氏，只一眼，惊觉不对，忙低下去。“没……没有！”

王洪眯了眼，春儿刚才的动作她看在眼中，心下已经更为肯定元氏滑胎之事与王梁氏有关。走到凤小七面前，沉声道：“你说！”

凤小七缩着身子，眼睛都不敢抬。“说……说什么？”

“就是她！”王洪指着蓉儿道：“这几你见谁去找过她？”

凤小七慢慢抬起眼睛看向蓉儿，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想从春儿那里求点暗示，却见春儿只顾低着头，管不了她，眼光再动，落到王梁氏身旁的朱婶身上。

王洪顺着凤小七目光看过去。“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老爷！”朱婶当即就要下跪认错，被王梁氏一把拉住。

“不是你做的，你跪什么？”王梁氏从坐的地方起身，指着蓉儿道：“我是让朱婶去找过这个贱婢，那也不过是因为我知道老爷对她有那几分心思，想成人之美，劝说她往后好生侍奉老爷。”

王洪听完王梁氏说的，目光阴鸷的看向蓉儿。“她说的是真的吗？”

“唔嗯嗯唔！”蓉儿点头，而后又拼命摇头，话里话外，王梁氏都在将自己摘除净，锅全往她身上背，她听在耳中，如何能不着急，奈何身子被缚，嘴巴又被堵住，无法为自己做任何辩解，空扭动着身子，发出一些类似抗议的音节。

王洪指着押着蓉儿的家丁道：“把她嘴里的拿掉！”家丁得令，取下蓉儿那塞了满口的布。“你自己说，夫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蓉儿嘴还僵着不好说话，拼命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夫人你怎可将脏水全泼我身上，明明是你说的，如果元夫人的孩子生不下来，老爷心有旁骛，我就有机会。”

“我只说如果。”王梁氏骂道：“可没让你这贱蹄子去害她。”

“你这毒妇！”王洪一巴掌甩在王梁氏身上，将她打的撞在旁边椅子上。“自己生不出男丁，还不许别人替我生，是真要我王家断子绝孙吗？”

既然话已挑开，王梁氏也不再否认。“我就是要你断子绝孙又怎么样？当年求娶我过门的时候，你低眉顺眼，言说永不纳妾，如今看我娘家家道中落，你就背信弃义本性暴露，左一个狐媚子右一个卖唱女的弄尽府，你可有考虑过我半分感受？”

这些话王洪听的理亏，背着手转了个弯。“谁让你自己生不出儿子，我们成婚这么多年，你就生彩兰一个丫头，你要我以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都是借口！”王梁氏流着泪细数王洪罪过。“除了每月十五的例行，其他时候你连我房门都不肯踏，到底是我生不出儿子还是你不愿我生？”

“我……”王洪理亏，心中气焰越来越低。“那你也不能因此去害别人。”

“呵呵呵呵！”王梁氏惨笑着。“我就害了，怎么？”

这一句，再一次刮到王洪逆鳞。“毒妇！”上前又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娘！”王彩兰姗姗来迟，扑到王梁氏身上。“爹你不要打娘！”

“滚开！”平里王洪对王彩兰还算疼爱，毕竟只有这一个孩子，但这时候，他才失了得儿子的机会，再看王彩兰就只剩下厌恶，呵斥不走她，就要一脚踢过去。“我让你滚开。”

“彩兰！”王梁氏心疼王彩兰，前倾身体，用侧腰替王彩兰挡了伤害，接着捂了肚子，疼的几乎伏面接地。

“娘！”王彩兰搂住王梁氏，而王梁氏则眼睛一闭，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娘！”

看王彩兰抖着昏过去的王梁氏，王洪眼中只有不屑，刚才他那一脚是有些重，但还不至于将人踢晕，更不会踢出什么事。可见王彩兰晃了王梁氏好半天，也不见她有甚反应，脸色还开始发白，王洪心下这才有了几分紧张。他在这一带也算个有头有脸的，真落个宠妾灭妻打死正室的名头，可是好过不了。“还愣着什么，赶紧找大夫！”

此处是元氏住所，刚才小产的她睡了床榻，无可安置王梁氏的，王洪只得亲自抱了王梁氏出门。安顿好王梁氏，大夫也来了，其他人围了一圈，把床榻中间的位置留给大夫诊治。等大夫把脉完，王彩兰急着问：“大夫，我娘怎么样？”

“夫人伤在侧腰上，离脾脏还远，无甚大碍，将养几就好！”大夫起身，先对王彩兰行了一礼。“不过！”

王洪道：“不过什么？”

大夫正式向王洪拘了一礼。“不过夫人今气怒攻心，恐于胎儿无益，往后得好生照料才是。”

“什么？”刚才还紧张压抑的氛围，一下子变得不同，王洪只怕自己听错，白高兴一场。“你刚才说什么？我夫人她……她有孕？”

大夫这才明白，原来王洪还不知王梁氏已怀孕。“是的，夫人已经有了一个月身孕。”

“我娘怀弟弟了！”王彩兰高兴的扑到王梁氏身边。“娘你听见了吗，你怀孕了，怀弟弟了，我们再也不用受西院的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