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管局求我别说了，妖兽都抑郁了

“文斗”的提议被双方接受，夜市这一角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紧张感并未消散，反而混合进更多的好奇、兴奋和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围观的人群又悄悄扩大了一圈，连一些原本在远处摊位吃东西的游客，也端着碗凑了过来，踮着脚尖往里瞧。

陆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人越多，情绪源越丰富，直播效果越好，事后黑虎帮反悔的成本也越高。

“虎哥爽快！”陆仁脸上露出“钦佩”的表情，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是‘文斗’，又是文明交流，咱们得有点仪式感，也得留个凭证，免得事后有人说咱们是街头吵架，不讲究。”

赵虎眉头一皱：“什么凭证？你想耍花样？”

“哪能啊。”陆仁笑着，手已经伸向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情绪勘探包”，“就是记录一下这场‘别开生面’的交流。您看，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讲究个公开透明。”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便携手机支架、一个满电的充电宝，还有他那部屏幕有点划痕但功能完好的旧手机。动作麻利地将手机卡在支架上，调整好角度，让镜头既能清晰拍到他自己和正前方的“擂台区”，又能稍稍带到两侧围观的群众和王婶等熟悉摊主担忧的脸——这都是绝佳的情绪反应素材。

他熟练地打开一个常用的直播软件，快速设置。直播间标题被他手指飞快地敲入：“夜市摊王在线教学语言艺术——实战篇：如何用文明礼貌让黑社会破防”。

标题起得相当有煽动性，既点明了地点和人物（夜市摊王），又暗示了内容（语言艺术教学），还抛出了极具冲突性和话题性的核心（让黑社会破防），最关键的是冠以“文明礼貌”之名，政治正确，挑不出毛病。

“你搞什么？”赵虎看着陆仁摆弄手机，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冒出来了。他平时也刷短视频，知道直播是怎么回事，但没想到眼前这小子会来这一手。

“直播啊，虎哥。”陆仁抬起头，笑容灿烂，“让广大网友做个见证，也学习学习。咱们这可是正能量的‘情绪控制与语言艺术交流’，说不定还能上个热门，给咱们夜市带点流量呢。您看，镜头在这儿，您要不要跟网友们打个招呼？放心，美颜我给您开最大档，保证威武雄壮。”

赵虎脸皮抽动了一下。打招呼？他对着镜头该说什么？说“大家好我是来收保护费的赵虎”？他再莽也知道这话不能公开说。可不打招呼，又显得自己怯场。

小弟青龙凑过来，低声道：“虎哥，这小子搞直播，会不会……”

“怕什么！”赵虎压低声音，狠声道，“老子又没动手！他爱播就播！正好让道上的人看看，我赵虎是怎么‘以德服人’的！”他刻意把“以德服人”四个字咬得很重，仿佛这样就能赋予这场闹剧某种正当性。

陆仁假装没听到他们的嘀咕，已经点击了“开始直播”。手机屏幕上，画面亮起，因为夜市灯光和手机补光，画面还算清晰。刚开始，直播间只有零星几个误入的游客，但陆仁并不着急。

他先是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领子，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介于街头卖艺和电视导购之间的热情腔调开口了：

“直播间的各位老铁、家人、过路的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夜市摊王’的直播间！今天呢，我们不卖货，不唱歌，也不跳舞，给大家带来一场非常特别、非常有教育意义的‘街头行为艺术’——民间情绪控制与语言艺术实战交流！”

他侧身，让镜头更多地带到赵虎及其小弟：“大家看到我身边这几位气势不凡的朋友了吗？他们是本地‘黑虎帮’的成员，这位是赵虎赵大哥，觉醒者，力量超群！今天呢，我们双方本着友好协商、文明交流的原则，决定用一种非常和谐的方式，解决一点小小的‘理念分歧’。”

他语速适中，声音清晰，刻意将“黑虎帮”、“觉醒者”、“理念分歧”这些词用一种轻松甚至略带调侃的语气说出来，既点明了冲突双方和背景，又淡化了其中的暴力威胁色彩，将其包装成一场带有表演性质的“交流”。

直播间开始有人发言：

“？？？”

“黑社会？真的假的？”

“主播勇啊！”

“语言艺术？骂街吗？”

“蹲一个后续。”

陆仁瞥了一眼弹幕，心中微定，继续推进流程：“为了保证交流的公平、公正、公开，并且充满趣味性，我们制定了一个简单的小规则，请赵虎大哥向镜头和各位网友重复确认一下，以示郑重。”

他把镜头转向赵虎。赵虎被镜头对着，浑身不自在，但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想到自己刚才放出的“以德服人”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对着手机镜头，粗声粗气地重复了一遍规则核心：“……三分钟，不动手，不逃跑，不生气……谁先破防谁输……”

他说得磕磕绊绊，气势全无，更像是在背诵一段极不情愿的课文。直播间弹幕立刻活跃起来：

“这大哥看起来好凶，但说话怎么有点虚？”

“不动手不生气？这规则有意思。”

“赌五毛，这大哥撑不过一分钟。”

“主播小心啊，别玩脱了。”

陆仁适时把镜头转回自己，笑容不变：“感谢赵虎大哥的确认！规则大家都听到了，非常文明，非常讲道理。那么，我们的‘交流’即将开始。首先呢，由赵虎大哥派出代表，与我进行第一轮‘友好磋商’。每轮限时三分钟，计时开始以我方提出问题或发表观点为准。破防标准，以对方出现明显愤怒表情、言语攻击、试图肢体接触或转身离开为准，由现场各位朋友和直播间家人雪亮的眼睛共同评判！有没有问题？”

他最后一句是看向赵虎问的。赵虎已经被这套流程弄得有点烦躁，只想快点开始，用实力碾压这个嘴碎的小子，便不耐烦地挥手：“少啰嗦，开始！”

“好！”陆仁提高音量，既是说给赵虎听，也是说给现场和直播间观众，“第一轮，‘夜市摊王’VS‘黑虎帮’代表！现在，请赵虎大哥指定出战人选！”

现场围观的人群也安静了一些，所有人都看着赵虎。王婶攥紧了煎饼铲子，老李头扶了扶老花镜，卖茶的小妹咬着吸管，眼睛瞪得溜圆。

赵虎看了一眼身后三个小弟。青龙（小弟A）眼神有些闪躲，刚才陆仁对他纹身的调侃似乎还让他心有余悸。蛮牛（小弟B）则是一脸不服，跃跃欲试，但他脾气太爆，赵虎担心他一开始就失控。小弟C存在感最弱，指望不上。

“青龙，你先上！”赵虎最终还是点了青龙。在他看来，青龙虽然有点怂，但好歹是跟了自己最久的，嘴皮子也比蛮牛利索点，先去试探一下虚实。

青龙脸色一苦，但在老大和众人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站到了陆仁对面，距离大约两米。他努力挺起膛，想让胳膊上的青龙纹身更显眼些，试图找回点气势。

陆仁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快速评估。青龙，心理防线明显有漏洞（纹身带来的羞耻感），情绪波动点清晰，是理想的“开门红”对象。

他并没有立刻开始“攻击”，而是先对着镜头，用介绍嘉宾般的口吻说道：“好，黑虎帮第一位出战的是这位……纹身很有个性的兄弟。看这青龙，栩栩如生，气势磅礴，想必寄托着兄弟对力量和自由的向往。那么，我们第一轮的交流，就从这‘艺术与个性表达’开始吧。”

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赞赏，让青龙和围观的人都愣了一下。这开场……好像还挺客气？

但熟悉陆仁风格的人（比如王婶）已经开始替他捏把汗了，他们知道，这通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陆仁看了一眼手机上特意打开的计时器软件，然后目光重新落在青龙身上，笑容越发“真诚”。

“这位兄弟，请教一下，”陆仁开口，声音清晰平稳，“您左臂上这条青龙，是在哪家店纹的？工艺看起来……挺特别的。”

计时，开始。

第1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