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项目部，启动！

门外，廊下。

墨临渊并没有立刻离开。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仰起头，望着檐角外墨蓝色的夜空，夜风带着凉意拂过他滚烫的脸颊和耳。

掌心的刺痛提醒着他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

“辛苦你了……”

那四个字还在他脑海里回响，和他记忆里顾云止那些尖酸刻薄的叱骂、毫不留情的鞭挞、以及冰冷嫌恶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扭曲成一片光怪陆离的画面。

他不懂。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前一刻将你踩进泥里，视如草芥，后一刻又能用那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语气，对你说辛苦？

是阴谋吗？是因为受了罚，在宗主面前做样子？还是真的如宗主所说，因为萧澈的叛逃，让他变了？

墨临渊的心里乱糟糟的。他憎恶顾云止，憎恶这个道貌岸然、本不配为人师表的伪君子。

他巴不得永远不要再踏进这个房间，不要再面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可是宗主的话，还有刚才顾云止那异常的反应像一细微的刺，扎进了他的心。最近可真是怪事频发……

但是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有了一点点的改变？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墨临渊自嘲的笑了笑，狗改不了吃屎，顾云止这种人，骨子里就是烂的。

他现在只是重伤无力，不得不收敛而已，等他好了，定会变本加厉。

墨临渊的眼神在黑暗中剧烈地挣扎，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去，重新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郁，仿佛刚才那个在门外心起伏的少年从未存在过。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难辨，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郁的夜色之中。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弟子居住的小院，径直走向西厢，抬手叩响了花清影的房门。

门内先是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窸窣声响，像是匆忙收拾什么东西，片刻后，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花清影探出半边身子，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月光映得他眉眼愈发清晰：“嘛？”

墨临渊心不在焉，语气平板地传达：“师尊有命，让你明去伺候换药。” 说罢，也不管花清影是何反应，转身便要走。

“等等！”花清影急忙伸手拽住他的袖角，眉头紧蹙，“为什么是我？不是说好了一人一天，明天是苏怜月吗？”

墨临渊回道：“师尊心思，我如何知晓？方才上药时，他亲口点名要你明去。”他顿了顿，想起自己方才在门外的纠结，心头莫名又是一阵烦躁。

花清影不解，心里想不通为何突然点名，难道是顾云止发现了什么？

他这番沉思不语的模样，落在本就心气不顺的墨临渊眼里，就完全变了味道。

墨临渊猛地一甩衣袖，力道之大，险些将花清影带个趔趄，语气也陡然恶劣起来：“我难道还会诓骗你不成？！话已带到，去与不去，你自己掂量！届时惹恼了师尊，莫要牵连旁人！”

说罢，他不再理会花清影，径直走向另一侧苏怜月的屋子，叩门简要说明了情况。

翌，夜幕再次降临。

顾云止在榻上趴了一整天，他第一次感觉772不在身边的子有多难熬，碧凝丹和玉露生肌散的药效在持续作用，却也让这恢复的过程格外磨人。

他没事做，只能再度练习掌控灵力。他适应这具身体的速度极快，如今对体内灵力的引导已能掌握个七八成顺畅。

顾云止不敢将这归功于自己天赋异禀。他心知肚明，这全然得益于原主留下的这份温润醇厚的灵力，磅礴中带着海纳百川般的包容性，运行轨迹清晰稳定，几乎不带半分桀骜暴烈的脾性。

他暗自吐槽，这般好驾驭的灵力，怕是换只灵智初开的猫猫狗狗来练上几，也能摸到些门道。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虫鸣。就在顾云止盯着床柱上细密的竹纹，数到不知第几条时，门外再次响起了叩击声。

这一次的节奏，与昨夜墨临渊的平稳不同，略显轻快，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犹豫。

“师尊，弟子花清影，来为您换药。”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顾云止精神微微一振，随即又绷紧了些。本想着和772一起对付他，没想到人都来了772还没醒。

没办法只能自己先上了。

他清了清有些涩的嗓子，应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身影侧身进来，又迅速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顾云止借着室内夜明珠稳定而柔和的光晕，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

确是个相貌极其出众的少年。他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衫，布料看似普通，裁剪却极为合体。腰间束着同色丝绦，悬着一枚墨色玉佩，色泽沉静。头发用一看似朴素、实则木质纹理细腻温润的发簪松松束在脑后。

他的脸庞带着一种精雕细琢般的、近乎模糊了性别边界的美感。皮肤白皙，眉眼舒展，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像一幅静谧的工笔人物画。

此刻，他双手端着一个与昨夜相似的托盘，指尖微微用力有些发白，显露出内心的紧张。

顾云止心中暗自嘀咕：原著角色翻来覆去想了数遍，也找不出半个能与眼前之人容貌气质对得上号的。这花清影，当真如同凭空出现，毫无脚。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少年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不是指雌雄莫辨的外貌，也不是与其他两个小孩格格不入的气质，而是存在于自身的一种说不清的气场。

“弟子见过师尊。”花清影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矮几上，行礼的动作有些生涩，好似不完全适应这些礼节。

他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下顾云止背上覆盖着的薄衫，又迅速垂下，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小师弟说，您叫我今晚来上药。”

“嗯。”顾云止淡淡应了一声，依旧将脸半埋在枕中，只露出侧脸和一只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他注意到花清影的手指很纤细，指甲修剪得净整齐，手上似乎有点类似拿笔杆留下的薄茧。

符修？顾云止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

花清影似乎深吸了口气，才上前开始作。他的动作比昨的墨临渊更加轻柔，甚至带着点过分的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出错一样。

“花清影？”顾云止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花清影正在用浸润了温和药液的软布清洁伤口周围，闻言动作一抖，低声应答。

“你入我门下多久了？”顾云止问得直接。这是他最疑惑的点之一。

花清影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旋即流畅继续：“回师尊，弟子是六年前初春入的青云宗，起初在清岚峰山脚杂役处当差。深秋时蒙师尊青眼，收入门下。”他的回答没有犹豫，时间点具体。

六年？他居然这么久之前就出现了吗？原著里完全没有这段啊？

“六年有余……”顾云止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平为师忙于……俗务，对你课业督促不多。如今你主修何道？”他试图从修炼常识入手试探。

花清影心中警铃微响，但面上依旧恭顺：“弟子资质愚钝，承蒙师尊收录已是万幸，岂敢劳烦师尊时时督促。”

“弟子资质所限，于符文一道略有涉猎，平自行研习些基础符箓的绘制之法。此外也胡乱翻阅了些旁门典籍，聊作拓宽眼界罢了。”

回答得如此滴水不漏，反而引起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