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瓦诺西亚帝国
主角是弗雷德的西方奇幻类型小说《瓦诺西亚帝国》安利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作者箭猪是网文大神哦。冬天的第六十八天,边境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雪。风从北方呼啸而来,卷着鹅毛大雪,砸在城墙上,砸在屋顶上,砸在每一个出门的人脸上。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风声——呜呜的,像无数头狼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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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第六十八天,边境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雪。
风从北方呼啸而来,卷着鹅毛大雪,砸在城墙上,砸在屋顶上,砸在每一个出门的人脸上。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风声——呜呜的,像无数头狼在嚎叫。
弗雷德站在议事厅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窗玻璃上结了厚厚的冰花,什么都看不清。他推开一条缝,冷风立刻灌进来,刀子似的,割得人脸生疼。
他关上窗,转身看着老托马斯。
老托马斯的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
“大人,”他的声音发颤,“粮仓那边出事了。”
弗雷德心里一紧:“什么事?”
“冻了。”老托马斯说,“地窖里那些菜,全冻了。还有那些肉,也冻坏了。咱们的存粮……少了一半。”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雷蒙德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半?怎么会少一半?”
老托马斯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地窖不够深,可能是今年太冷,可能是……”
“够了。”弗雷德打断他,“带我去看看。”
粮仓在城堡最深处,挖在地下三尺,上面盖着厚厚的土层。按说这样的地窖,冬天应该是最暖和的。但此刻,地窖的门一打开,里面冒出来的不是热气,是刺骨的寒。
弗雷德走下去,借着火把的光,看到那些堆在角落里的菜。
全黑了。
烂了。
冻得硬邦邦的,一碰就碎。
那些挂在梁上的肉,也硬得像石头,表面结了一层白霜。
老托马斯站在他身后,声音发苦:“大人,咱们……咱们怎么办?”
弗雷德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烂掉的菜,看着那些冻坏的肉,看着那些支撑着整个城堡活过冬天的粮食。
一半。
少了一半。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回到议事厅,所有人都到齐了。
阿尔杰、雷蒙德、独眼龙、老托马斯、塞拉斯,还有几个老兵的头头。他们都看着弗雷德,等着他说话。
弗雷德坐在主位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还剩多少?”
老托马斯翻开账本,手在抖:“粮食……按现在的人数,最多撑二十天。如果减量,能撑一个月。但……”
“但什么?”
“但那些孩子。”老托马斯的声音发涩,“他们正在长身体,不能饿。那些女人,要活,也不能饿。还有那些伤员,要养伤,更不能饿。”
弗雷德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雪。
“二十天。”他说,“二十天后,春天能到吗?”
没人回答。
二十天后,还是冬天最冷的时候。离春天还远着呢。
“柯克那边呢?”弗雷德问。
老托马斯摇头:“他出海了。要回来,至少得半个月。而且就算他回来,能带多少粮?够咱们吃几天?”
弗雷德沉默了。
雷蒙德忍不住说:“大人,要不……要不咱们出去打猎?”
独眼龙苦笑:“打猎?这种天气,山里的野兽都不出来。上哪打?”
“那怎么办?等死?”
“够了。”弗雷德转过身,“都别吵。”
他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从现在起,所有人的口粮减半。”他说,“我的那份,减到三分之一。”
“大人!”
“听我说完。”弗雷德抬手制止他们,“减下来的粮食,先紧着孩子和伤员吃。他们是未来的兵,不能倒。”
他看着老托马斯:“从明天开始,每天只开两顿饭。早上稀的,晚上的。能省就省。”
老托马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阿尔杰忍不住说:“大人,减半……兄弟们扛得住吗?”
弗雷德看着他:“扛不住也得扛。总比饿死强。”
阿尔杰沉默了。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响。
第二天,口粮减半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城堡。
没有人抱怨。
没有人闹事。
但弗雷德看到了那些眼神——那些女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责怪,不是埋怨,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那是在问:我们信你,你能让我们活下去吗?
弗雷德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答案。
中午,他去了一趟厨房。
厨房里热气腾腾,几个女人正在煮粥。粥很稀,稀得能照见人影。但每个人都很认真,一下一下地搅着,生怕糊了锅。
小莲站在灶台前,看到弗雷德进来,愣了一下:“大人?”
弗雷德走过去,看着那锅粥。
“能撑多久?”他问。
小莲低下头,没说话。
旁边一个女人小声说:“大人,咱们的粮……还能撑二十天。”
弗雷德点点头,转身要走。
“大人。”小莲叫住他。
弗雷德回头。
小莲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大人,我们不怕饿。我们怕的是……怕的是那些孩子饿。”
弗雷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
他推门出去,走进风雪里。
雪很大,打得人睁不开眼。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城墙边,爬上城墙。
雷蒙德站在城墙上,裹着厚厚的斗篷,正在望北。看到弗雷德,他愣了一下:“大人,您怎么上来了?”
弗雷德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北方。
北方的天际,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片白茫茫后面,是兽人的土地。
是那些等着春天一到就要南下的敌人。
“大人,”雷蒙德轻声说,“下去吧。这里风大。”
弗雷德摇摇头。
“雷蒙德,”他说,“你说,我们能撑过去吗?”
雷蒙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能。”
“为什么?”
“因为您。”雷蒙德说,“老伯爵在的时候,我们撑过去了。您在,我们也能。”
弗雷德转过头,看着他。
雷蒙德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
那是信任。
弗雷德点点头,转身走下城墙。
晚上,弗雷德在书房里写手札。
“第六十九天。暴风雪来了。粮仓里的菜冻坏了,肉也冻坏了。存粮少了一半。现在只能撑二十天。我下令所有人的口粮减半,我的减到三分之一。没有人抱怨。但我知道他们在看,看我能不能让他们活下去。我也在看。看我自己。”
他放下笔,合上手札。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是艾莉丝。她端着一碗热汤,放在桌上。
“喝点。”她说。
弗雷德端起碗,喝了一口。
是肉汤。很香,很浓,上面还浮着一层油花。
他愣了一下,看着艾莉丝。
艾莉丝低下头,不敢看他。
“这是哪来的?”弗雷德问。
艾莉丝不说话。
“说。”
艾莉丝抬起头,眼眶红了:“我把那把剑卖了。”
弗雷德愣住了。
那把剑。念父。她父亲留给她的剑,她亲手打的剑。
“卖给谁了?”
“柯克。”艾莉丝说,“他出海前,我找的他。他说这种剑,在南方能卖高价。他给我留了这碗汤的肉钱。”
弗雷德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那是你父亲的剑。”他说。
“我知道。”
“那是你打的剑。”
“我知道。”
“那是你留给自己的。”
艾莉丝抬起头,看着他:“可你更需要。”
弗雷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艾莉丝继续说:“你是伯爵。你得活着。你活着,我们才能活。”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把剑,以后你打胜仗了,再还我。”
她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弗雷德坐在那里,看着那碗汤,看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喝完了。
汤很热,很香。
但他喝不出味道。
第二天,弗雷德去找柯克。
柯克的船还没走,被暴风雪堵在港口。他正在船舱里喝酒,看到弗雷德,愣了一下:“大人?这种天气您怎么来了?”
弗雷德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那把剑呢?”
柯克愣了一下,然后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那把剑——念父。
“大人,您要?”
弗雷德接过剑,看了很久。
“多少钱买的?”他问。
柯克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手指:“五百金币。”
弗雷德点点头,把剑收起来。
“这笔钱,记在我账上。”他说,“以后还你。”
柯克连忙摆手:“大人,不用不用。艾莉丝那丫头说了,这是给您的。我就是帮个忙……”
“一码归一码。”弗雷德说,“钱我会还。”
他把剑放在桌上,看着柯克:“还有一件事。”
“您说。”
“下次出海,多带粮回来。”弗雷德说,“能带多少带多少。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柯克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问:“大人,粮不够了?”
弗雷德没说话。
柯克懂了。
他站起来,拍拍脯:“大人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多带粮,多带肉,能带的都带上。”
弗雷德点点头,站起来要走。
“大人。”柯克叫住他。
弗雷德回头。
柯克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大人,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您这样……太累了。”柯克说,“一个人扛这么多事,会垮的。”
弗雷德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是伯爵。”
他推门出去,走进风雪里。
柯克站在船舱里,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回到城堡,弗雷德去找艾莉丝。
艾莉丝正在铁匠铺里打铁。看到弗雷德,她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他手里的剑,脸色变了。
“你……”
弗雷德走过去,把那把剑递给她。
“拿着。”他说。
艾莉丝没接。
“拿着。”弗雷德又说了一遍。
艾莉丝接过剑,低着头,不说话。
弗雷德看着她,说:“这是你父亲的剑。是你打的剑。是你留给自己的剑。别卖了。”
艾莉丝抬起头,眼眶红了:“可你需要……”
“我需要你活着。”弗雷德打断她,“你需要这把剑。拿着。”
他转身要走。
“弗雷德。”艾莉丝叫住他。
弗雷德停下来。
艾莉丝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你会活着吗?”
弗雷德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会。”
他推门出去,走进风雪里。
艾莉丝站在那里,抱着那把剑,看着他的背影。
伯尼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丫头,”他说,“这小子,比你爹还倔。”
艾莉丝没说话,只是抱着那把剑,抱得很紧。
接下来的子,城堡里的人都在熬。
每天两顿饭,早上稀的,晚上的。每个人都饿,但没有人说。每个人都冷,但没有人喊。
孩子们还在学堂里读书。塞拉斯站在黑板前,教他们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孩子们跟着念,声音沙哑,但很整齐。
女人们还在铁匠铺里打铁。伯尼站在中间,指点这个,骂骂那个。铁锤声当当当,从早响到晚。
士兵们还在训练。阿尔杰带着他们,在雪地里跑步,练功,挥剑。每个人都瘦了一圈,但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
弗雷德每天都要去粮仓看一眼。老托马斯陪着他,一边翻账本一边叹气。
“大人,又少了。”
“我知道。”
“大人,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
“大人,怎么办?”
弗雷德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但他是伯爵。他不能不知道。
夜里,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坐着,看着那本手札。
父亲的字迹还在:
“打仗最重要的是粮草。没粮,再勇猛的士兵也打不动。”
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
“第七十五天。粮快没了。但人还在。只要人还在,就有办法。”
第七十六天,暴风雪停了。
天晴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弗雷德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雷蒙德站在他旁边,突然指着远处:“大人!你看!”
弗雷德眯起眼,看到远处的雪地上,有一串黑点在移动。
是人。
很多人。
弗雷德心里一紧:“快,派人去看看。”
一个时辰后,那些人到了城下。
是难民。
从北边逃过来的难民。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拖家带口,狼狈不堪。他们站在城下,看着那些高高的城墙,眼睛里全是恐惧和希望。
弗雷德走下城墙,打开城门,站在他们面前。
最前面的是一个老人,六十多岁,满脸风霜,身上裹着一件破羊皮袄。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跪在弗雷德面前。
“大人,”他的声音沙哑,“求求您,收留我们。”
弗雷德扶起他:“起来。怎么回事?”
老人说:“北边……北边来了一群兽人。小股的,但见人就。我们的村子被烧了,人都跑散了。我们这些人,走了三天三夜,才走到这儿。”
弗雷德沉默了一下,然后问:“多少人?”
“三十七个。”老人说,“有老有小,有男有女。大人,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地方去了。”
弗雷德看着他,看着那些难民,看着那些孩子。
那些孩子和城堡里的孩子一样,瘦,脏,眼睛大。
他转过身,对老托马斯说:“安排他们住下。发粮。”
老托马斯愣住了:“大人,咱们的粮……”
“发。”弗雷德说。
那天晚上,老托马斯又来报账。
他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难看。
“大人,”他的声音发颤,“按现在的速度,最多撑十天。”
十天。
弗雷德看着他,没说话。
老托马斯继续说:“大人,我知道您心善,可这样下去,大家都得饿死。”
弗雷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明天开始,我那份再减一半。”
“大人!”
“听我说完。”弗雷德说,“城堡里的青壮年,从明天开始轮流出去打猎。能打多少打多少。那些女人,让她们去挖野菜,挖草,能吃的都挖回来。那些孩子,让塞拉斯带着他们去捡柴火,能捡多少捡多少。”
他看着老托马斯:“告诉所有人,从现在起,每一个人都得活。不活的,没饭吃。”
老托马斯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要走。
“等等。”弗雷德叫住他。
老托马斯回头。
弗雷德看着他,问:“老托马斯,你跟了我父亲多少年?”
“三十年,大人。”
“三十年来,我们遇到过比这更难的时候吗?”
老托马斯想了想,点点头:“遇到过。三十年前那场大雪,比今年还大。那时候老伯爵刚死,您父亲才十七岁,跟您现在一样大。我们也是粮尽粮援绝,差点撑不过去。”
“那怎么撑过来的?”
老托马斯笑了,笑容里带着怀念。
“因为您父亲。”他说,“他带着我们,硬撑过来的。那时候他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什么话?”
“他说,‘只要人还在,就有办法。’”
弗雷德愣住了。
老托马斯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大人,您跟您父亲,一模一样。”
他推门出去,留下弗雷德一个人坐在那里。
弗雷德低下头,看着那本手札。
父亲写过的那行字,还在:
“活下去,但别只为了活着。”
他拿起笔,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第七十六天。来了三十七个难民。粮只够撑十天了。但老托马斯说,三十年前,父亲也遇到过一样的事。他撑过去了。我也能。”
第二天,整个城堡都动起来了。
男人们带着弓箭、刀枪,进山打猎。女人们拿着篮子、铲子,去挖野菜、草。孩子们在塞拉斯的带领下,到处捡柴火。
弗雷德也没闲着。他带着阿尔杰,在雪地里走了一整天,查看每一个猎点,每一个野菜坑,每一个可能找到吃食的地方。
晚上回来的时候,他累得几乎走不动路。
但收获还不错——三头野猪,五只狍子,十几只野兔。野菜也挖了不少,堆得像座小山。
老托马斯看着那些东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大人,这些能吃好几天了。”
弗雷德点点头:“明天继续。”
他回到书房,坐在桌前,拿起笔,想写点什么。
但他实在太累了,握着笔的手都在抖。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是小莲。她端着一碗热汤,放在桌上。
“大人,喝点吧。”
弗雷德睁开眼,看着她。
小莲瘦了很多,但眼睛亮亮的。
“小丫呢?”他问。
“睡了。”小莲说,“今天跟着塞拉斯先生捡柴火,累坏了。”
弗雷德点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
是野菜汤,有点苦,但很热。
“好喝吗?”小莲问。
弗雷德点点头。
小莲笑了。
那是他第二次看到她笑。
“大人,”她说,“我们会活下去的,对不对?”
弗雷德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期待。
“对。”他说,“会活下去的。”
小莲点点头,转身离开。
弗雷德一个人坐在那里,喝着那碗苦汤。
窗外,月光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活下去,但别只为了活着。”
他放下碗,拿起笔,在手札上写下:
“第七十七天。今天打到了三头野猪,五只狍子,十几只野兔。野菜也挖了不少。小莲问我,我们会活下去吗?我说会。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必须这么说。因为我是伯爵。”
他合上手札,看着窗外。
北方的天际,黑沉沉的。
但远处,城堡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
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打铁。
他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微微翘起。
活下去。
一起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