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刚下过雨,地面上还是湿的。
虞诗婉想了会,又跃上台阶,打开门,朝着衣橱的方向走去。
在堆叠的布料中,选中了一张粉色的油绸。
用剪刀剪成大小一样的两张,包裹在整个鞋上,然后用绳子在脚踝处绑好。
刚抬脚,觉得还是差点什么。
在衣柜翻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件深色的衣衫。
算了,这深更半夜的,也没什么人出没。
她出了院门,朝着西边方向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她和先前的青云一样,左右扫视一圈后,才从遮挡的地方,飞快跑向另一个遮挡的地方。
虽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但该谨慎的一点都不能马虎。
她一路藏藏躲躲的来到了一处院门处。
再次左右瞅了瞅,拿出袖间的匕首,进门缝间,轻轻一挑,门栓被打开。
小心的推开门,再轻轻的关上门。
到了院子,脖子机械式的左右瞅了瞅,深深的吸了一鼻子。
确定好味道后,她朝左边的那间房子走去。
再次熟练的打开门栓,脱下脚上的油绸,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
看着屋中一片黑漆,将藏在袖间的火折子打开。
鼻子嗅了嗅,找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翻开一堆药材,再次仔细闻了闻,也在火折光下确认了一番。
没错,是她那天在老夫人房间闻到的几味药材味。
她镇定好久,终于冲破那条道德的枷锁,将她手里的药瓶打开,粉末均匀的洒在了药材上面。
看着粉末一点一点的被药材吸收,看不出任何异样后,灭了火折子,转身离开。
刚到院子时,主卧的门,突然给打开了。
虞诗婉心跳加快,三七不管二十一的,不朝后看,继续往前跑着,等跑出去了再说。
不料,地面上有雨水,自己的油绸太光滑,脚下一滑,碰到了院中的花盆。
瓷片摔碎的声音,惊到了在茅房正撒尿的张府医。
“谁!”
张府医颤颤巍巍的提好裤子,转头看时,听到一声猫叫。
他往前走了走,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怎么不是猫,是一条小白狗在那乱叫。
再仔细一看,小白狗狂叫的前面还有一条狗,是一条稍大的白狗。
然后,然后……
哎呦我天,狗和猫……?
张府医摇着头回了屋里。
——
站在院外,听着里屋关门的声音,虞诗婉松了口气。
搓了搓掌心的汗。
太险,也太了。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侧过头的瞬间,身旁的人已然不见身影。
回到心竹苑时,看到三人还香香的睡着,虞诗婉脱下油绸,胡乱的塞进了床底,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救她之人。
这晏府,有武功的就那么几个,而且还都是她认识的。
是青云吗?不是,身高就否定了他。
那是白云?也不是,那种高冷的气息,他浑然没有。
那是蓝云?好像也不是,他虽不爱说话,可人不冷呀!
是江柔儿?更不可能了,宽大的臂膀,高大的身材,她再穿几件衣袍,给鞋子垫上三寸,也都达不到呀!
那是晏容雪?
黑暗中,虽看不清模样,但能感觉到他孤冷的气息中,有种诉说不尽的沉郁。
当他抱着她,飞速翻过院墙时,她的心脏漏跳了一瞬。
当那三条畜生出现在院中时,她明确的肯定,那个人一直在关注着她。
她再次怀疑的转身看了看晏容雪,……
晏容雪微微睁开眼,过了片秒,又闭上了。
——
次,天空放晴,枝头上的雀儿欢喜鼓舞的喳喳不停。
虞诗婉翻了个身,突然就醒了。
她睁开眼,晏容雪和沈渐舒,以及素心,还在香香的睡着。
她也就赖在床上,往嘴里塞了颗药。
她侧头看着三人,等着他们的自然醒。
昨下午,问完沈渐舒何时来时,虞诗婉趁素心端药出门,硬撑着酸软的身体到了梳妆台边。
她靠着意志力,打开了妆台的抽屉,拿出里面的一个锦盒。
锦盒的外表看起来简单,但打开它,用了几个步骤,才看到里面的黑色、白色、黄色、红色,各种颜色的无数药丸。
她取出一颗白色药丸,放进了嘴里,咽下去之后,又取出一颗土色药丸攥在手里,随后锁了锦盒。
往门口看了眼,艰难的走到了香炉边,将土色药丸捏碎后放了进去。
她吃的白色药丸,是她自己研制的快速退热药丸。
而土色的是迷药。
她的迷药,分好几种,这种的,就是想什么时候晕,全在于她要他们什么时候晕。
吸入了大量的迷药,再拿水挥发,立刻见效。
先醒来的是素心,她坐起身,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看着面前还睡着的晏容雪和沈渐舒,她蹙起眉头。
这两人在这过了一夜?
而她……“嘶~”她怎么就在地上睡着了?
起身朝床榻边跑去,虞诗婉的脸颊更红,唇的看起来比昨天还严重。
“姑娘,您,您,”
她伸出手,刚碰到虞诗婉的额头,惊叫了声,瘫在地上。
就这声,晏容雪和沈渐舒同时醒来了,又同时的发出声音。
“怎么了?”
晏容雪先一步跑到床榻边,伸手摸了摸虞诗婉的额头。
“这么烫!”
沈渐舒也伸手拭了拭她的额头,“不应该呀,她昨晚喝过药的呀!”
素心满眼含泪的看了看晏容雪和沈渐舒,“世子,姑爷,姑娘她,她不会,她不会被烧死吧!”
“胡说!”沈渐舒厉声喝道,“你这是咒你家姑娘吗?”
“你姑娘被烧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没有,”素心哭的更伤心了,“我们姑娘的身子一向康健,这么反常,不是有问题,还能是什么?”
“药是她自己配的,如今倒是不能自医了,呜呜呜~”
“好了,”晏容雪冷冷瞥了素心一眼,“不要哭了,去请张府医,让他来为诗婉诊治。”
“嗯,~”素心边抹泪边起身。
“咳咳~”
虞诗婉微微睁开眼,“好吵呀你们。”
晏容雪单膝跪在床榻边,想去抓她的手,可刚伸出去,又很快的撤了回来。
“表妹,你受罪了。”
“呜呜呜,姑娘,您终于醒了。”素心抹着泪。
沈渐舒也跟着道,“诗婉,你刚才吓死大家了。”
虞诗婉摇摇头,“我,就是睡了一觉,你们,至于这样吗?”
“可是,可是姑娘你,你烫的很。”
晏容雪看着虞诗婉,想去抚摸她那起皮的唇,他还是放弃了。
“素心,去给你家姑娘倒杯水。”
“哦,对啊,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她边说边去茶壶边倒茶。
看着虞诗婉将茶盏里的茶喝完,她又抽泣的哭了,“姑娘,您这样……是,回光返照吗?”
“都怪奴婢昨晚只顾自己睡的香,呜呜呜……”
沈渐舒又冷言道,“素心,你盼你家姑娘好,是会犯什么罪?”
“呜呜呜,姑爷我,我怕——”
“不要吵了,”晏容雪站起身,“我都要被你们吵死了,何况病人?”
“赶紧去请府医!就说本世子让他马不停蹄的滚过来!”
“不用了,”虞诗婉既虚弱又卑微道,“将我配好的药煎来喝了就好了,劳烦张府医的话,会被人说矫情的。”
她只是一个寄宿在别人家的表小姐,如今刚失势,不说张府医什么态度,就拿其他人来说,定会给她扣个什么。
这张府医是老夫人及大爷一家的专属大夫,别人不好让他看的,更何况她了。
再说,这人是晏容雪请的,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晏府世子对她这表小姐和别人不一样,……
“我的药要治不好了,请府里的其他府医来也行。咳咳~”
府里的规矩,晏容雪自然知道,虞诗婉担心的什么,他也知道。
手指被他攥的冷白,“素心,去煎药。”
自从那晚,他知道了虞诗婉有一身傲骨,也是应承她的要求了。
可他和柳溪的婚……
看着素心走出房门,沈渐舒蹲在了床榻边,握上虞诗婉的手,“诗婉,你会好起来的,振作一点。”
“就如你当初劝我一样,不要在任何时候放弃自己——”
他话说到一半,手就被扯开,而且还是很粗鲁的甩到一边。
“世子,你——”
晏容雪垂眸冷言道,“本世子怎么了?她还那么虚弱,你吧嗒吧嗒说个不停是催命吗?”
“跟我坐到一边去。”话说着,人就已经坐到椅子上了。
沈渐舒,“……”
他看了眼是很虚弱的虞诗婉,无奈的起身。
其实,他说他的,病人听就是了,这也有利于病人不一直昏睡下去。
不过,晏容雪说的也没问题,病人是需要休息的。
虞诗婉偷偷瞥了一眼两人,各自坐着想事情,身旁的点心,随手拿着也往嘴里送。
还好糊弄过去了,要不然张府医或者其他府医来,她这表面的假象就要被拆穿了。
屋里稍微安静了一会,忽然,一阵谩骂声传到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