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之琉璃公主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重生之琉璃公主》,作者是是里不是理,男女主人公是宇文琉璃林婉儿。腊月二十九,岁末的最后一天。今年的除夕来得晚,腊月二十九了,明天才是大年三十。宫里已经张灯结彩,到处挂着红灯笼,贴着新对联,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那灯笼是新的,红艳艳的,在风里轻轻摇晃,把屋檐下的冰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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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岁末的最后一天。
今年的除夕来得晚,腊月二十九了,明天才是大年三十。宫里已经张灯结彩,到处挂着红灯笼,贴着新对联,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那灯笼是新的,红艳艳的,在风里轻轻摇晃,把屋檐下的冰凌都映成了粉红色。对联是翰林院的大学士们写的,字迹遒劲有力,墨香还没散尽,金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琉璃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宫人们。
他们在扫雪,把最后一点残雪扫到墙角,堆成几座小小的雪山。在挂灯,把新做的灯笼一盏一盏挂起来,有的挂在廊下,有的挂在树上,有的挂在门前。在贴窗花,把剪好的福字和生肖贴在窗纸上,那些福字是倒着贴的,寓意“福到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说说笑笑的,热闹得很。
可她的心,却飞到了别处。
霆哥哥。
那御花园一别,已经过去七天了。
他说过半个月后才走,可现在都过去七天了,他怎么还不来?
她每天站在窗前,看着那条通往御花园的小径,看了无数次。每次有人影出现,她的心就跳一下;每次看清不是他,她的心就沉一下。
这样起起落落,已经七天了。
有时候半夜醒来,她也会爬起来,站在窗前看一会儿。月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发亮,那条小径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着伸向远方。她看着那条路,想着他会不会突然出现。
可每次都是失望。
“公主。”春莺走进来,小声道,“战王爷来了。”
琉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一下跳得太用力,像是要从腔里蹦出来。她转过身,动作太急,裙摆都旋了起来。
就看见门口站着一道玄色的身影。
战北霆今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衬得整个人越发挺拔。那锦袍是新的,料子挺括,剪裁合身,把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领口袖口绣着暗银色的云纹,在光下一照,隐隐泛光。大氅搭在臂弯上,上面还落着几片没来得及拂去的雪花。
他站在那儿,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可那双眼睛,正看着她。
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从门口漏进来的光,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那目光穿过光线,穿过空气,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公主。”他走进来,微微颔首,“臣来给公主请安。明除夕,宫里忙乱,臣怕没机会过来,便今来了。”
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像是大提琴的弦音,在这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琉璃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霆哥哥不必多礼。”她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坐吧。”
——
两人在窗边坐下。
窗子是半开的,梅花的香气一阵一阵飘进来。那香气清冽得很,混着雪的清冷,说不出的好闻。有几枝梅花探到了窗边,花瓣上还挂着雪,白的更白,红的更红。
春莺上了茶,悄悄退了出去。她临走时看了战王爷一眼,又看了公主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意藏都藏不住,像是知道了什么秘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琉璃端着茶盏,小口小口地喝着。那茶是今年新贡的大红袍,汤色橙黄透亮,香气扑鼻,是二哥特意给她送来的。可她尝不出味道。
眼角的余光,一直瞟向他。
他坐在那儿,姿态随意却挺拔,像一棵松。一只手搭在膝上,一只手端着茶盏,动作从容得很。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好看。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硬朗得很。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也在看她。
目光相遇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各自移开视线。
琉璃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垂下眼,假装专心喝茶,可那茶盏里的水一直在晃,晃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公主。”战北霆先开口。
“嗯?”
“臣有一事想问。”
琉璃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霆哥哥想问什么?”
战北霆沉默了一下。
那沉默很短,却让琉璃心里有些发紧。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薄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斟酌措辞,在想该怎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
“公主最近……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琉璃的手微微一顿。
茶盏里的水晃了晃,溅出一滴,落在手背上。那滴茶水烫烫的,可她顾不上擦。
不一样?
他看出来了?
“哪里不一样?”她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战北霆看着她,目光深邃。
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点一点,像是在研究什么。从她的眉眼,到她的嘴角,到她的神态。
“说不上来。”他说,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就是感觉……公主看人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
他顿了顿,又想了想。
“现在是……”
他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打仗时遇到了难缠的对手。
琉璃看着他难得纠结的样子,忽然想笑。
那个在战场上伐决断、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异姓王,那个让三十万大军俯首听令的统帅,此刻坐在她面前,为了找一个合适的词,眉头都皱起来了。
“以前是什么?现在又是什么?”
战北霆看着她,缓缓道:
“以前是单纯的,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开心就笑,不开心就皱眉,喜欢就靠近,不喜欢就躲开。像一汪清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他顿了顿。
“现在……”他想了想,“现在像是藏着很多事,看不透了。像一潭深水,看着平静,底下却很深。”
琉璃的心微微一动。
他看出来了。
他真的看出来了。
她以为自己装得很好,还是那天真烂漫的样子,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见谁都笑,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可他却一眼看出,她不一样了。
那些藏在心底的东西,那些沉甸甸的前世记忆,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他全都感觉到了。
“霆哥哥。”她忽然开口。
“嗯?”
“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这话问得突然。
战北霆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什么。那光一闪而过,太快了,她没看清。是惊讶?是困惑?还是别的什么?
琉璃也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屋里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宫人们的说笑声,远远的,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纱。还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细微的,一下一下。
还有两人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
咚,咚,咚。
过了好一会儿,战北霆才开口。
“都喜欢。”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三颗石子,投进她心里那片湖,荡起一圈圈涟漪。
琉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都喜欢。
他说都喜欢。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那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和平时一样,看不出喜怒。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那东西沉沉的,暖暖的,是从不轻易示人的那一面。像是冰封的河面下,有春水在流淌。
“霆哥哥。”她轻声唤他。
“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战北霆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然后他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
又是一阵沉默。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
细细碎碎的,一片一片,落在窗棂上,落在院子里,落在那几株梅树上。那雪花小小的,白白的,像是谁在天上撒盐,又像是谁把云朵撕碎了扔下来。很快,窗台上就积了薄薄一层。
琉璃看着那些雪花,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都喜欢。
这话听起来简单。
可她知道,从他嘴里说出来,有多难得。
他是那种什么话都藏在心里的人。从小到大,她从没听他说过一句好听的话。每次见面,他都是淡淡的,疏离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她叫他“霆哥哥”,他应一声,然后就走了。她追上去,他就加快脚步。她想靠近,他就后退。
她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她知道,她送的那个丑香囊,他留了十几年。
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他记了十几年。
她小时候的一句“想要”,他追了十几年。
这样的人,说“都喜欢”,已经是能说出口的最重的话了。
“霆哥哥。”她又开口。
“嗯?”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一样了?”
战北霆想了想。
“你看林婉儿的时候。”
琉璃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
“你看林婉儿的时候,”他看着她,目光认真,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眼神会变。”
琉璃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到了?
他连这个都看到了?
“以前你看她,是亲近的,信任的。每次她来,你都会笑,会拉着她的手说话,会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都推到她面前。”他顿了顿,“现在你看她……”
他斟酌着,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像在看一个……”
他没说下去。
可琉璃知道他想说什么。
像在看一个仇人。
像在看一个死人。
——
“霆哥哥。”她轻声开口。
“嗯?”
“如果我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害死了我全家,你信吗?”
战北霆沉默了一下。
那沉默很短,却让琉璃的心悬了起来。
然后他说:“我信。”
琉璃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你……你信?”
“嗯。”
“为什么?”
战北霆看着她,目光深邃。
那目光直直地看进她眼里,像是要看穿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秘密。可那目光又是温柔的,不带任何迫,只是在看。
“因为你说的话,我都信。”
琉璃的鼻子忽然一酸。
他说,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信。
不是怀疑,不是追问,就是信。
无条件的,毫无保留的,信。
“而且……”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
战北霆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
“我也常做一个梦。”
琉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一下跳得太用力,像是要从腔里蹦出来。
“什么梦?”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东西沉沉的,远远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像是经历了很久很久的时光。
“梦见你……离开了我。”
——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铺天盖地,把整个皇宫都笼在一片银白里。远处的宫殿,近处的梅树,都变得模模糊糊的,像是水墨画里晕开的影子。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一片白,和这白里两个相对无言的人。
梅花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清清冷冷的,混着雪的气息。那香气若有若无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思念。
琉璃看着他,看着那张在雪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都被雪光照得柔和了几分,不像平时那样冷硬了。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也做梦。
他也梦见她离开了。
那是不是说明,他也有前世的记忆?
不,不一定。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是他太在乎她,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
也许……
“霆哥哥。”她轻声开口。
“嗯?”
“你的梦里,我是怎么离开的?”
战北霆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看向那些纷纷扬扬的雪,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像是在看另一个时空。
“看不清楚。”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着什么,“只知道你走了,我去找你,找不到。到处都找不到。”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落在她心上。
找不到。
她前世死后,他确实找不到她。
她在那间冷宫里,他在外面。等他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死在那间阴冷湿的冷宫里,死在那堆发霉的草上,死得那么惨,那么疼。
他抱着她的尸体,跪了一天一夜。
后来有人说,他跪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抱着她,从白天跪到黑夜,从黑夜跪到白天。第二天有人去看,他还跪着,还抱着,像一尊雕像。
然后他请旨出征,两年后战死沙场。
有人说他是故意的。
因为他手里,一直攥着她小时候送的那个丑香囊。
那个她六岁时绣的、歪歪扭扭的香囊。
那个她自己都嫌弃、以为他早扔了的香囊。
——
琉璃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看着他,看着这张两辈子都放不下她的脸。
忽然很想抱抱他。
很想告诉他,她回来了,她在这里,她不会再走了。很想让他知道,她什么都记得,记得他抱着她的尸体哭,记得他攥着那个香囊去打仗,记得他死的时候还惦记着她。
很想对他说:霆哥哥,我回来了。
可她不能。
她现在是公主,他是臣子。她可以叫他“霆哥哥”,可以赖着他,可以和他说话。她可以在他面前撒娇,可以对他笑,可以偷偷看他。
可有些事,不能做。
有些话,不能说。
“霆哥哥。”她轻声说。
“嗯?”
“你的梦里,后来怎么样了?”
战北霆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很长,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易碎的、怕碰坏的东西。
然后他说:
“后来……我醒来了。”
琉璃愣了一下。
然后“噗”地笑出来。
他也跟着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点,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可就是这一点点变化,让他整张脸都柔和起来。
“笑什么?”他问。
“笑你。”琉璃看着他,眼里带着笑,“说话大喘气。”
战北霆摇摇头。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说起边关的雪,比京城的大多了。那边的雪一下就是几天几夜,能埋到膝盖那么深。营房的屋顶每天都要扫雪,不然会被压塌。
说起北境的冬天,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棍。撒泡尿都能结成冰柱,说话都能看见白气。士兵们晚上睡觉都要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说起他那些年在军营里过的年,和士兵们一起喝酒,一起守岁,一起唱边关的歌。那些歌粗犷得很,调子也简单,可唱起来特别有劲。唱着唱着,就不想家了。
琉璃听着,时不时问几句。
“你们过年吃什么?”
“饺子。猪肉白菜馅的,一锅一锅地煮。”
“有鞭炮吗?”
“有。放得比京城还响。那些蛮子听见,就知道我们还在,不敢来。”
“你想家吗?”
战北霆顿了顿。
然后他说:“想。”
琉璃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可他没有。
他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
不知不觉,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窗台上、树枝上、石阶上,都铺满了白。远处的屋檐也白了,像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战北霆起身告辞。
琉璃送他到殿门口。
他披上大氅,走进雪里。
那大氅是玄色的,衬着满地的白雪,格外显眼。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健,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那脚印弯弯曲曲的,一直延伸到梅林深处。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回头看她。
“公主。”
“嗯?”
“那个梦……”他说,声音从雪里传来,有些模糊,“虽然只是梦,可醒来的时候,心里很难受。”
琉璃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说:“所以,公主一定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琉璃的鼻子一酸。
“好。”她点点头,“你也是。”
战北霆看了她一会儿。
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牵挂,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点点她看不懂的什么。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雪落在他的背影上,很快就把他的轮廓模糊了。那玄色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茫茫白雪里。
可琉璃一直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春莺拿着斗篷出来,披在她肩上。
“公主,外头冷,回屋吧。”
琉璃点点头。
转身,走回殿内。
——
回到殿内,琉璃在窗边坐下。
她抱起雪团,看着窗外的雪。
雪团在她怀里蹭了蹭,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它抬起头,用黑豆似的眼睛看着她,然后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
那舌头软软的,湿湿的,带着一点点温度。
“雪团。”她轻声说。
雪团抬起头。
“他说他梦见过我离开。”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他是不是也有前世的记忆?”
雪团当然不会回答。
它只是蹭了蹭她的手,又蜷成一团,把脑袋埋进尾巴里。
琉璃看着窗外。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的。远处的宫殿,近处的梅树,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是水墨画里晕开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那个梦,虽然只是梦,可醒来的时候,心里很难受。”
她懂那种难受。
因为她每次想起前世,心里也很难受。
想起那间冷宫,想起那些折磨,想起死去的家人,想起他抱着她尸体时的样子。
那些画面,每一个都像刀子,剜在她心上。
可她不能告诉他。
至少现在不能。
“霆哥哥。”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一世,我不会让你难受了。”
窗外,雪还在下。
梅花的香气飘进来,清冽又好闻。
远处隐约传来鞭炮声,是宫人们在试放除夕的爆竹。那声音远远的,闷闷的,在雪里听着格外有意思。
一切都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