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归尘：蓝焰战神

第9章 首次摸底

新训第三十天。

早结束后，全中队在场。指挥员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沓表格。

“今天进行第一次月度摸底考核。”他说，“：队列行进、内务评比、三千米跑、俯卧撑、装备常识问答。所有成绩记录在案，作为下一阶段训练分组的参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都练了一个月了，该拿出点东西了。”

林焰站在队列里，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不是紧张，是那种——终于要检验了的感觉。

一个月。三十天。

他想起第一天站在这里的自己，连立正都站不直，齐步走都能顺拐，三公里跑完直接吐在终点线上。那时候他觉得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分钟都在熬。

现在呢？

他不知道自己能考成什么样，但他知道自己不会是最差的那个。

这就够了。

第一项，队列。

场中央画好了白线，四个班轮流上场。立正、稍息、停止间转法、齐步走、跑步走——全套来一遍。

轮到三班的时候，林焰跟着队伍走到白线前面。

“立正——”

脚后跟并拢，挺收腹，下颌微收。肩膀是平的，他不用低头就知道。

“向右看——齐——”

脑袋右转，小碎步挪动。前面王军的肩膀在他视线里，他挪到刚好对齐的位置，停住。

“向前——看——”

转回头，站直。

“停止间转法——向左——转——”

左脚后撤，向左转体。落地，站稳，没有晃。

“向右——转——”

右脚后撤，右转。动作比左边慢一点，但没出错。

“向后——转——”

右脚后撤，向右后方转体一百八十度。落地，站稳，和旁边的人对齐。

“齐步——走——”

迈左脚，摆右臂。他盯着前面王军的后脑勺，保持步幅，保持摆臂高度。一二一，一二一。脚步声在耳边响成一片，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立——定——”

右脚靠拢左脚，站直。

全套结束。

指挥员在记分板上写了什么，没说话。

三班带回。

林焰不知道队列能拿多少分。他只知道，自己没有顺拐，没有转错，没有掉队。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比一个月前的自己强太多了。

第二项，内务评比。

以班为单位，所有宿舍同时开放。中队长、指导员、各班班长一起检查，现场打分。

林焰站在自己床边，看着那床叠好的被子。

一个月前，这床被子被他折腾得像个发糕，怎么压都压不实，怎么捏都捏不出棱。现在呢？棱角分明，十二条棱有十一条是直的，八个角有七个是尖的。虽然比不上王军那种教科书级别的豆腐块，但在三班，绝对不是垫底的。

物品柜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从厚到薄，从长袖到短袖。床下的鞋子摆成一条线，鞋尖朝外，鞋跟朝里。脸盆里的牙缸牙刷朝同一个方向，牙膏头朝下。

检查组走进来。

中队长走在他床边，停了两秒，看了一眼那床被子，然后走了。

指导员走在他床边，看了一眼物品柜，也走了。

林焰站着不动，等他们全部检查完。

“三班内务，整体良好。”中队长在走廊里说，“个别床铺的被子还有提升空间，继续努力。”

林焰松了口气。

第三项，体能。

三千米跑。

还是那条跑道，还是那个起点。太阳还是那么晒，塑胶跑道还是那么烫。

但这次站在起跑线上，林焰没有发抖。

“各就位——预备——跑！”

他迈出去，起步不慢，但也不冲。他记得前几次跑崩的教训——起步太快，后面就废了。

他保持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呼吸配合步伐，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第一圈，跟住。

第二圈，还在跟。

第三圈，前面的队伍开始拉长，他落在中后段，但没掉队。

第四圈，腿开始发酸，肺开始发紧。他咬着牙，保持节奏，不让脚步慢下来。

第五圈，最后一圈。

他看见终点了。也看见终点两边站着的人。有人在喊加油，他听不清是谁。

最后一百米，他试着提速——腿不听使唤，提不起来。但他没停，一步，一步，一步。

冲过终点线。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肺像被火烧过，喉咙发，腿在抖。

但这次，他没有吐。

他站直，看了一眼旁边的计时员。

“十三分二十二秒。”

合格线，十三分三十秒。

他过了。

俯卧撑。

两分钟，标准动作。身体成一条直线，下放时口离地一拳，撑起时手臂伸直。

林焰趴在地上，等着口令。

“开始！”

他撑起来，下去，起来，下去，起来。

十个，十五个，二十个。

手臂开始抖。他咬着牙，继续。

二十五个。口离地越来越低，撑起来越来越慢。

二十八个。他下去，撑到一半，手臂抖得像要断掉。他硬撑着，一点一点往上顶，顶直。

二十九个。下去，撑不起来了。

时间到。

“二十九个。”记录员报数。

合格线，二十五个。

他过了。

第四项，装备常识问答。

教室。一人一张卷子？不，是口试。

李教员坐在讲台后面，新兵一个一个上去，抽三道题，现场回答。

轮到林焰的时候，他走上去，站在讲台前面。

李教员看了他一眼，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纸条。

“第一个问题：空气呼吸器使用前必须检查哪几个？”

林焰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步骤：“压力表指针在绿域，二十五兆帕以上；面罩气密性，戴上吸气不漏；背带和腰带完好；高压管无裂纹；卡扣正常。”

李教员点点头，抽出第二张。

“第二个问题：灭火防护服检查重点有哪些？”

“面料无破损撕裂，护膝护肘完好，反光条清晰，拉链和卡扣正常。”

“第三个问题：消防头盔佩戴时，卡扣必须听到什么声音？”

“咔嗒一声。”

李教员把纸条放回去，看了他一眼。

“错了一题。”

林焰愣了一下。

“哪一题？”

“第一个问题，空呼检查漏了一项。”李教员说，“气瓶外观。瓶体有没有磕碰、划痕、碳纤维层损伤，也要检查。漏了这条，气瓶在火场里，你面罩戴得再好也没用。”

林焰站在原地，心里把那句话记下来。

“回去吧。”李教员说，“下次记住。”

林焰点点头，转身走回座位。

错了一题。但还是过了。

下午五点，所有考核结束。

三班在宿舍楼下，赵刚站在前面，手里拿着成绩单。

“成绩出来了。”他说。

所有人都站直了，等着。

赵刚的目光在成绩单上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先说说整体。三班这次摸底，全员合格，没有不及格。”

队伍里有人松了口气。

“但是——”赵刚顿了顿，“合格归合格，差距归差距。全班十二个人，成绩分布从优良到刚过线的都有。好的继续保持，差的——自己心里有数。”

他开始点名讲评。

王军，队列优秀，内务优秀，体能优秀，理论优秀。全优。

周强，队列良好，内务良好，体能良好，理论良好。整体良好。

一个一个点过去。

“林焰。”

林焰心跳了一下。

“队列合格，内务合格，体能两门刚过合格线，理论错一题，勉强合格。”赵刚看着他，“整体成绩，班级第九，中队中等偏下。”

林焰站着不动。

“入营的时候，你是班里垫底。”赵刚说，“一个月，能练到中游偏下，说明你没偷懒。”

他顿了顿。

“但是——体能还是短板。三千米刚过线，俯卧撑刚过线，引体向上这次没考，但我知道你还是零个。下一阶段，体能训练强度要加。你要是还停留在刚过线的水平，后面肯定被甩开。”

林焰点头。

赵刚看着他，语气缓了一点。

“进步是进步，差距是差距。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是。”

“入列。”

林焰退回队列，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晚点名后，林焰一个人走到场边上，坐在训练塔下面的台阶上。

月亮很亮，照得场上白晃晃的。远处有人在跑步，近处有虫子在叫。他坐在那儿，脑子里过着今天的成绩。

第九名。中等偏下。三千米刚过线，俯卧撑刚过线，引体向上还是零个。理论还错了一题。

他想起赵刚的话：你要是还停留在刚过线的水平，后面肯定被甩开。

他知道这是实话。

新训还有五个月。后面的训练只会越来越难，强度只会越来越大。他现在刚过线，后面可能就是不及格。

但他没有以前那种绝望感了。

一个月前，他连过线的边都摸不着。现在，他能过了。虽然只是刚过，但好歹是过了。

这就是进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的茧更厚了，指节的皮更糙了。他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

口的烙印热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淡淡的温热，从那个位置渗出来，顺着口往四肢流。流过的地方，一天的酸痛好像轻了一点点。

他想起入营第一天，站在这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来还债的。

现在那个念头还在。但多了一个：

我得先把自己练出来。练不出来，拿什么还？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往单杠区走去。

吊杠。今天还没练。

十分钟后，他回到宿舍，推开门。

王军在看书，周强在整理东西，其他人在各自忙各自的。看到他进来，王军抬起头。

“加练去了？”

“嗯。”

“吊了多久？”

“一分半。”

王军点点头：“明天我帮你计时，争取一分四十。”

林焰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他拿出理论笔记本，翻到空呼检查那一页，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字：检查气瓶外观——有无磕碰、划痕、损伤。

然后合上本子，躺下。

熄灯号响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计划：早慢跑三圈，上午训练俯卧撑争取做到三十个，午休后背理论，晚饭后吊杠……

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