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咖啡厅里的冷气很足，元初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对面的凌渊正低头翻看她昨天改的方案，阳光透过他浓密的睫毛，在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利落得像用刻刀精心雕琢过。

“林小姐对市场的预判，很有见地。”凌渊抬眼，墨色的眸子里带着赞许，“尤其是对用户潜在需求的挖掘，比我们公司的策划组还要精准。”

元初挑眉，心里却在嘀咕：不过是把星系运转的规律套用到消费行为上了，至于这么夸吗？她拿起冰美式抿了一口，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凌总过奖了，瞎猜的。”

凌渊低笑一声，那笑声像石子投进静湖，漾开圈圈涟漪。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推过来：“我想聘请你做凌氏的特别顾问，不用坐班，按结算报酬，你觉得如何？”

元初扫了眼合同上的数字，瞳孔微缩——比她现在的工资高了十倍不止。她抬眼看向凌渊，对方正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真诚。

“凌总就不怕我是骗子？”她故意逗他。

“你不是。”凌渊说得笃定，像是早已看透一切，“你的才华藏不住。”

这句话让元初心里莫名一动。在神界时，万族只敬她的神力，从没人说过她“有才华”。她指尖点了点合同：“我考虑一下。”

凌渊没她，只是把自己的私人号码写在便签上推过来：“想通了随时打给我。”他起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手腕上的玉镯——那镯子看着普通，却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混沌光晕，和他三百年前在星河边见到的那抹白光如出一辙。

凌渊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再见。”元初挥挥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才拿起那张便签。字迹遒劲有力，和他本人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回到公司，张姐看她的眼神带着酸意：“林晚，刚才送你回来的是凌氏总裁？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大人物的？”

元初把包往桌上一放，随口道：“不认识，谈工作而已。”

“谈工作？”张姐撇撇嘴，“我看是攀高枝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元初懒得跟她计较，打开电脑准备继续摸鱼，却发现王强正站在她桌前，脸色难看：“林晚，客户说方案要大改！”

“哪里不合适？”

“客户说……说太超前了，他们跟不上！”王强把方案摔在桌上，“我就说你写的什么玩意儿，华而不实！现在好了，单子黄了，你担得起责任吗？”

周围同事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等着看元初的笑话。张姐更是幸灾乐祸地翘着二郎腿。

元初拿起方案翻了翻，慢悠悠地说：“王主管，你有没有问客户，是真的跟不上，还是被竞争对手截胡了？”

王强一愣：“你什么意思？”

“这份方案里提到的核心技术，只有凌氏能提供支持。”元初指了指其中一页，“如果客户突然变卦，大概率是找了别家，而别家本实现不了这个方案，只能让你大改。”

话音刚落，王强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电话，没说两句就暴跳如雷：“什么？你们找了李氏？他们能做得了吗！”

挂了电话，王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元初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元初耸耸肩，把方案塞进抽屉：“看来不用我担责任了。”

张姐的笑容僵在脸上，悻悻地转过头去。

系统007在她脑海里尖叫：【宿主！你太神了！这都能猜到！】

“小场面。”元初从玉镯里摸出颗浆果，扔进嘴里。这颗果子是用时空石的碎屑催熟的，吃了能让人思维更清晰——不过在凡人看来，也就是颗味道不错的野果而已。

傍晚下班，元初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凌渊的车停在路边。他降下车窗，对她扬了扬下巴：“上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关于顾问的事，我再补充两点，保证你无法拒绝。”凌渊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元初挑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凌总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为了合适的伙伴，值得。”凌渊发动车子，“凌氏旗下有很多文旅，你可以自由选择想去的地方考察，费用全报，算工作的一部分。”

元初眼睛一亮——这不就是带薪旅游吗？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

“还有，”凌渊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认真，“你不需要迎合任何人，只做你想做的事。”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元初愣了愣，突然觉得这位“凌总”，和记忆里那位刻板的秩序主神，似乎有了一丝重叠。

她拿出手机，调出计算器：“合同我签，但报酬要再加五个点。”

凌渊低笑出声，眼里的星光几乎要溢出来：“成交。”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中，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元初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突然觉得，这个小世界的生活，好像比想象中有趣多了。

系统007：【宿主！你居然讨价还价！太厉害了吧！】

元初哼了一声：“本神的时间，可不止这个价。”

只是她没注意，凌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刚才差点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她被风吹乱的头发。三百年了，他终于再次离她这么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果香，近到能看清她眼底跳动的细碎光芒。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